沒想到大伯會出說這樣的話,顧芳白愣怔了會兒,很快又軟和下眉眼:“在你們麵前,我確實可以一直不長大。”
“這麼想就對了。”顧偉國滿意了,這才將手上的水桶放下。
幾人探頭去瞧,發現桶裡頭是好幾條黃鱔,且每一條都不算小。
顧榮之最喜歡響油鱔糊了,見到這麼好的食材,頓時高興壞了:“爸,這是哪來的?”
顧偉國樂嗬嗬的:“老胡用竹筒籠捉的,他每年這個時候都能捉不少,看到咱家芳白,就勻了一半。”
許懷嵐無奈:“那一會兒估計還會有人送菜過來。”回禮得多準備幾份了。
果然...這廂話音還未落,就有一道爽朗的聲音傳了過來...孫家送了道荷塘小炒。
顧榮之呐呐:“還去國營飯店嗎?”
許懷嵐拿了個防塵罩蓋在菜上麵:“在家吃吧,不過芳白難得回來,兩個菜有點少,國營飯店今天有紅燒排骨跟壓鍋魚頭,老四你拿飯盒去打回來。”
“哎,我這就去,三姐跟我一起?”從母親手裡接過錢票後,顧榮之滿眼期待的看向姐姐。
穿越過來三四天,顧芳白還沒去過國營飯店,確實有點好奇。
隻是還沒等她應下,許懷嵐就先開口了:“我有話跟你姐說,你自己去。”
顧榮之又看向父親。
“去去去,一個臭小子還要人陪啊?我做黃鱔呢。”蘇市這邊很多男人會下廚,顧偉國就是其中之一,且廚藝很是不錯。
趕走黏黏糊糊的小兒子,許懷嵐才把之前的疑惑問出口:“芳白,你是不是有看中的小夥子了?”
顧偉國殺黃鱔的動作一頓,驚愕:“真的啊?之前怎麼不說?”
本來就要坦白的,顧芳白也不扭捏:“是有個不錯的男同誌,之前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。”
“他憑什麼不願意?我侄女這麼優秀!你告訴大伯,那小子是誰?!”顧偉國怎麼都想不到,姑娘先看上人家不說,還這般不自信。
“大著嗓門嚇唬誰呢?還有把你那刀拿遠點,都是血。”許懷嵐抬手拍了丈夫一記,嫌棄完才看向侄女:“那男的多大了?在哪裡當兵?什麼職位?老家哪裡的?誰給你介紹的?媒人靠譜嗎?”
沉默不到半分鐘的顧偉國又急了:“當兵的?芳白你要找個當兵的?不行!我不同意!”
他早就和妻子商量過,侄女婿隻能找附近的,這樣才能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。
到時候他們陪嫁一套房子和三轉一響,再補貼些壓箱底的錢財,還有老二兩口子留下的存款與撫恤金,芳白這些年的工資...怎麼也能把日子過舒坦了。
若真嫁軍人,以芳白的品貌與家庭,怎麼也要配個軍官。
那就代表要隨軍。
真要那樣,就是天高地遠,他們肯定就抓撓不著了,孩子被欺負了怎麼辦?
越想越覺得不妥,即將邁入知天命年紀,卻依舊算得上俊老頭的顧偉國,這會兒急的整張臉都皺巴了起來。
對於兩位長輩的反應,顧芳白早有準備,她先與大伯細細分析了自己目前的處境,最後才做了總結:“...外麵情況越來越不好,就連我們報社今年也有兩位前輩被下放了...雖然我的背景又紅又專,但無心防有心,很多事情防不勝防,今天隻是相親被破壞,明天呢?後天又要麵對什麼?不如隨軍去部隊,那裡是個遠離紛爭的好地方。”
並不是顧芳白危言聳聽,原身就是在今年八月份去世的,被人算計推下河,再來一個英雄救美,順便毀個清白。
原身會遊泳,不想被賴上,一個拚命遊、一個使勁拽,掙紮扭打間力氣耗儘,雙雙意外溺亡了。
對於大伯大娘的後續,奶奶沒多聊,隻說一直等到八十年代,顧家才報複成功。
顧芳白不傻,明白那所謂的仇家,如今定是有些地位的。
除此之外,她還有心疼,心疼顧家人在得知原身溺亡時,該有多痛苦。
顧芳白更清楚,哪怕她嫁人了,夫家也不一定護得住她,畢竟這十年有太多的未知數,她不敢賭。
所以遠嫁進部隊,才是最優選。
可謂一舉多得!
顧偉國明白侄女說的是對的,但他就是有些不得勁,畢竟他從未想過將芳白遠嫁。
再想到將孩子逼到隻能遠嫁的癟三們,氣得他將黃鱔剁的“砰!砰!”作響。
許懷嵐相對理智些,她看了眼丈夫,難得沒有說他,而是問侄女:“你還沒說那軍人的情況。”
還是到這一步了,伸頭一刀,縮頭也是一刀,顧芳白索性一鼓作氣:“他是我高中同學的哥哥,今年28歲,在津沽市服役,正營級,長得又高又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