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確,就像麗蓮說的那樣,她們的飲料攤是做不到每天都像第一天那樣的營業額的。不過第二天禮拜日也不錯,維持了差不多的營業額,之後才慢慢降低了一些。不過在薩凡納嘉年華期間,遊樂場吸引了大量周邊居民和遊客,其實也沒少多少。
兩個禮拜後,也就是薩凡納嘉年華結束,不算擺攤的固定成本,麗蓮和瑪麗這個飲料攤車的利潤就達到了620塊左右,平均每天44塊的樣子。
這樣的利潤,彆說瑪麗了,就是華萊士夫婦也嘖嘖稱奇。這意味著瑪麗和麗蓮,一個人每天賺十幾塊,另一個可以賺二三十塊。其中賺得多的麗蓮,都和他們夫妻經營摩天輪的收入平齊了——雖然麗蓮的收入沒有減去固定成本,可他們摩天輪的收入也沒算固定折舊啊!
另外,鑒於生意實在太好,瑪麗和麗蓮還雇了瑪麗年紀比較大的那個弟弟,幫她們跑腿什麼的。去拖車拿準備好的飲料、冰塊,還有榨混合果汁的活兒,他都得乾。每天乾活時間不長,加起來可能都不到2小時,但每天能拿2塊錢,他也很滿足了。
不過等到薩凡納嘉年華結束,營業額就沒那麼美妙了。結束後的頭兩天,因為是周末,營業額也還不錯,可是進入工作日,營業額直線下滑!
工作日利潤大概隻能維持在20塊出頭。
就這樣,還得感謝美國公立中小學在6月中旬到7月初開始放暑假...也就是這時候中小學基本放假了,遊樂場的顧客依舊不少,不然利潤還能低一些。
瑪麗覺得有些沮喪,麗蓮卻早有心理準備,所以還好——其實就算工作日隻有20塊出頭的利潤,加上周末的利潤,平均利潤也能做到24、25塊的樣子。這種收入,在薩凡納這種小城,對兩個年輕姑娘已經很好了!
瑪麗也不是不知道這一點,隻是之前的收益將她的期待拉高了,現在需要一些時間恢複心態而已。
“冰鮮檸檬水,多一份糖,冰紅茶正常糖,總共50美分!多謝惠顧!”麗蓮將一杯冰鮮檸檬水、一杯冰紅茶打包好,遞給一個帶著女兒的中年男人,露出服務業微笑的同時,收下了兩枚25美分的硬幣。
失落之後,飲料攤的生意還是要接著做,這就是麗蓮在薩凡納嘉年華過去後的平凡一天。
這個時候賣掉一杯冰鮮檸檬水和一杯冰紅茶的麗蓮也沒有多想——她沒想到,沒過幾分鐘,這個中年男人就急匆匆地折返了。
麗蓮覺得他不像是不滿意飲料口味過來鬨事的,就沒有示意瑪麗去叫人,隻是試探地問:“抱歉,有什麼我能為您做的嗎?”
“哦...女孩兒...”中年男人嘟囔了一句,考慮了一下才說:“沒什麼,不過這幾種飲料也替我分彆打包一杯吧。”
他指的是除了冰鮮檸檬水和冰紅茶以外4種飲料...既然是生意上門,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,麗蓮和瑪麗手腳利落地打包了4杯飲料。
遞給這位先生後,他也沒有立刻,而是立刻每種嘗了嘗。之後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一樣問道:“這些美味飲料是誰做的?我有一筆生意想和他談談。”
麗蓮和瑪麗對視一眼,最後當然是麗蓮站了出來:“實際上,這些都是我做的...您說‘生意’?”
知道是麗蓮製作的,中年男人似乎有些不信,但也沒說什麼,隻是想了想後說:“好極了,實際上我是‘歐森食品’佐治亞州食品工廠的生產主管,我認為你的飲料很有潛力,我是說商品化的潛力。”
“所以,你想買我的飲料配方?”麗蓮很快抓住了重點。
中年男人不太想承認自己‘誌在必得’,但剛剛衝動之下已經表現出了很強的意向,現在哪怕隻是想裝成一個咖啡店的店主打聽配方都做不到了。所以也隻能補救地說:“是的,我希望能夠購買,不過這件事不是我能決定的,得研發部門的人拍板才行。”
麗蓮感覺到了對方態度的轉折變化,但也沒有因此就主動起來,隻是一副可有可無的樣子,點點頭說:“那好吧,你可以和你們的研發人員商量,一切到時候再說吧。”
中年男人似乎是意外麗蓮的滿不在乎,因此張了張嘴想說點兒什麼,但最後還是一言不發地離開了——他不想讓這個年輕姑娘覺得自己格外積極,到時候漫天要價。
不過他確實很看好這幾種飲料,雖然基本都是早就有的飲料了,但他從來沒喝過這麼好喝的。如果能夠工廠複刻成功,他對市場是很有信心的(工廠生產和廚房生產不是一回事,需要考慮的點也不完全相同,所以很難百分百複刻)。
所以,歐森食品佐治亞工廠的生產主管很快給研發部門的人打了電話,因為就在本州,第二天幾個研發部門的人就到了。他們在這位生產主管的帶領下進了遊樂場,然後在麗蓮和瑪麗的飲料攤上每種飲料都買了兩杯。
他們到一旁品嘗了每種飲料,然後得出了和生產主管差不多的結論——除了冰美式沒必要,其他5種飲料都可以購買配方、嘗試複刻。
研發部的人想要和麗蓮談談,但這個時間是飲料攤很忙的時候,她隻能抱歉地笑笑,示意一會兒再說。實際等到晚餐後,麗蓮才讓瑪麗一個人獨當一麵一會兒,自己和食品工廠的人去一邊談‘生意’。
“...富尼葉小姐,想必您已經聽我們同事提過了,您的飲料配方相當出色,如果能夠工廠生產、推向市場,是有可能成功的。”來的研發部職工裡領頭的一個,話說的頗為保守。
麗蓮依舊是寵辱不驚的樣子:“所以?你們決定要買下來嗎?如果有意購買就報價吧,價格合適我就賣,價格不合適就不賣,這是很簡單的事——你們大概能看出來,我哪怕經營飲料攤車也能有不錯的收入,賣配方的錢其實不算什麼。”
這倒是真的,這個時候配方或創意都很難賣上價格,哪怕是賣給大公司也就是幾十到幾百美元不等。要想賣的更高,就得先自己做品牌生產這個,然後做出市場來,吸引大公司的注意,然後等對方連產業帶配方一起收購。
前者的經典例子是雀巢的巧克力豆,雀巢原本就賣巧克力豆,而一個名叫露絲的廚師在製作巧克力曲奇時巧克力不夠了,就臨時用了雀巢的巧克力豆。然後她意外發現巧克力豆沒有融化進曲奇中,而是依舊保持了巧克力豆的樣子,一顆顆鑲嵌在曲奇餅表麵,等於是發明了一種新的巧克力豆曲奇。
這種巧克力豆曲奇在露絲的餐廳大受歡迎,然後1939年時,雀巢以1美元的價格買下了配方(1美元是象征性的,同時還承諾會為露絲終身提供巧克力豆,不過以露絲的用量、巧克力豆的價格,也沒多少錢)。
之後雀巢將這個配方寫在了自家巧克力豆的包裝上...是的,雀巢沒賣巧克力豆曲奇,依舊在賣巧克力豆,隻是贈送了一個配方,讓家庭主婦更有動力購買他們的巧克力豆而已。
然後,後者的著名例子是美國人餐桌上都少不了的牧場沙拉醬。
在五十年代末,其發明者將其弄成了乾粉包,以郵寄的方式出售。買到的人還得混入酪乳、蛋黃醬等材料,才能得到其描述中的沙拉醬。雖然很粗糙,還是個半成品,但靠著味道合上了美國人的心意,這款乾粉包賣的超級好!
曆史上,這款乾粉包不斷擴展銷售版圖,整個六十年代就是其征服史。然後大概是70年代初,美國食品業巨頭收購了這款醬汁,花了800萬美元。
“嗬嗬...”歐森食品工廠的人乾笑了幾聲,算是承認了麗蓮的話,然後才清了清嗓子說:“但這總歸是個收入,不是嗎?而且恕我直言,富尼葉小姐並不像是要經營飲料攤車的女孩,如果您想,隨時可以遠離這種生活。”
不用說的太明白,麗蓮都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,她也懶得分辨什麼——而且有一說一,對方的過程錯了,但結果卻大差不差,麗蓮也不認為自己真的要長期經營飲料攤。這次薩凡納嘉年華後,她就要去紐約了。
“這是您的想法,我依舊是那句話,你們可以開價了,價格合適我就會賣,不合適就不賣,事情就這麼簡單。”麗蓮雙手抱臂,做出一副有所防備、的確不太在意這件事的樣子。
“好吧,好吧,您很心急,不過年輕的小姐總是缺乏耐心,這一點我完全明白。”頭發都白了的研發部領頭的,笑了笑,一副體諒年輕人的樣子:“那麼,除了冰美式咖啡,其他5種飲料,每種30美元,一共150美元,怎麼樣?”
麗蓮轉身就要走,對方當然是立刻攔住她,張口就加了10美元,每種給到了40美元。
麗蓮依舊不同意,但至少沒有轉身就要走了,而是開口說:“1種飲料配方200美元,一共1000美元。”
“不不不,這個價格太高了,花1000美元買一個配方,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。您那兒來的配方我們也不能直接使用,富尼葉小姐,你要知道,和你在廚房裡製作這些可口飲料不一樣,工廠生產是另一回事...這些飲料能不能進入複刻流程是一個問題,複刻能否成功又是問題,而且複刻成功也不見得會受到市場歡迎。”
麗蓮一點兒不放鬆,說道:“能否複刻,複刻的商品能否受到歡迎,這是你們應當承擔的風險。如果一切都有保障,就不會是這個價格了,不是嗎?”
並且強調道:“我這不是一個配方,而是5種飲料的配方!一個配方200美元,我認為這已經很公道了!”
接著又是雙方的討價還價,因為的確一方想買,一方想賣,講價到了總共600美元成交——麗蓮不算很滿意這個價格,但也不是不能接受,這本來就是意外之財,不是嗎?
畢竟自己一直經營飲料攤的生意,或者開咖啡廳,甚至開食品廠生產它們,這本來就是不太可能的。既然如此,這個時候賣掉也不錯——可能其他食品生產商、連鎖餐廳願意花更高的價錢,但那也隻是一個可能,說不定是過了這村沒這店呢?
主要還是麗蓮恢複了上輩子的記憶,也不在乎幾個飲料配方,所以非常果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