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嘉柔回到府中。
王氏擔憂她身體,已在前院等她,見到她便問她身體可有大礙。
鐘嘉柔道著無事。
王氏知道她腿傷未愈,扶她往院中走去,又問到長公主府的情況,提到了戚越。
“聽你父親說戚五郎今日也在,你可曾見到他?”
不提這人還好,一提這人鐘嘉柔就滿腹的委屈。但王氏好歹是真心關心她,鐘嘉柔不忍讓王氏再為她這樁婚事添愁。
“戚五郎來得遲,我並未見著他,如今也不想見。”
王氏知曉她如今對這樁婚事的不滿,未再詢問,將她送回閨房。
“快先沐浴吧,娘已為你備好蘭湯,身上衣裳該是濕了,仔細彆再染了風寒。過幾日戚家來府上納征,陽平侯與夫人、戚五郎都會在,你父親說陽平侯此人敦厚,你這未來的婆母劉氏也是個殷勤本分的,屆時娘與你好好見一見他們,待今後……”
“女兒知道了,此事再說吧。”鐘嘉柔忍不住打斷了王氏。
戚五郎?嗬,這人在長公主的宴會上那般落她的臉麵,她還真不想見。
……
府中都在為鐘嘉柔的婚嫁忙碌,王氏想要將女兒的嫁妝置辦得風風光光,以堵外界那些說永定侯府嫡女是下嫁的口。
鐘嘉柔這幾日都在府中,想入宮去拜見姑姑鐘淑妃打探一下霍雲昭的歸期,但鐘淑妃給的回信是要她過完了納征再見她。
她還是擔心霍雲昭,距離他的歸期已經晚了好幾日,這樁舊案多少也牽扯到一些大人物,鐘嘉柔是怕沒有母族背景的霍雲昭受到牽連。
與府中熱鬨籌備婚嫁的眾人相比,鐘嘉柔實在提不起什麼興致。
她把自己這些年的壓歲錢與宮裡的賞錢都攢了下來,未告訴鐘珩明,托人悄悄帶去晉州交到嶽宛之手上,委托嶽宛之將這些金銀給陳以彤的母親送去。
她不便出麵,也不想連累了父親,嶽宛之正好在晉州為祖母侍疾,脫離了上京,比她方便做到這些。
氣候越來越嚴寒,昨夜又下了一場冬雪。
鐘嘉柔坐在暖香四溢的屋內,看窗外雪染綠梅。
一陣清脆的笑聲傳來,幾道俏麗的身影從窗前晃過,留下幾聲甜甜的“阿姊”與口中呼出的白氣。
頃刻,珠簾清脆撞響,三張可愛俏麗的臉闖進屋中。
“阿姊,母親為你準備了好些嫁妝,多得正廳都排不下了!”
鐘嘉婉笑嘻嘻說完,解開身上厚重披風遞給丫鬟,輕巧身影挪到榻上,挨著鐘嘉柔坐下,小手伸到碳爐前拿起一個軟乎乎的紅薯,有些燙到,她忙來回在手心翻滾。紅薯烤得暖和,她小手在外麵玩雪球凍壞了,再燙也舍不得放下。
鐘嘉柔支起身來,好笑地抿起唇,笑她貪吃。
“阿姊。”
一旁,鐘嘉蘭與鐘嘉慧規矩地朝鐘嘉柔行禮。
鐘嘉柔笑著,讓她們也坐下。
三個小姑娘在庭中玩雪臉頰都凍得通紅,鐘嘉柔讓秋月去做茶乳:“多加一些桂花蜜,蘭蘭愛吃。”
鐘嘉蘭翹起唇角,吃著烤爐上的栗子說“多謝阿姊”。
鐘珩明有四個女兒,鐘嘉柔與鐘嘉婉是王氏嫡出,鐘嘉蘭與鐘嘉慧是妾室李氏所生。鐘嘉婉今年十三歲,其餘兩個妹妹也才十三歲、九歲。
鐘珩明作為嫡長子未有男丁,祖母曾要他再納一門妾被鐘珩明拒絕。多少次鐘珩明都感歎鐘嘉柔若是男兒身,永定侯府有這樣一個聰穎的世子該多好。但他到底沒有重男輕女的念頭,這侯府的爵位將來給二房嫡子也是一樣。鐘嘉柔這位堂兄也很出色,如今在戶部曆練,很受聖上賞識。
鐘嘉婉也正巧說到堂兄身上:“大哥說了,到時候阿姊出嫁他是押聘送親的人,定不會叫那個莽夫欺負了阿姊!”
鐘嘉柔一聽人說起戚五郎就有點腦袋疼。
“誰許你這般提及那人的,失了規矩,我出嫁後你就是蘭蘭與慧慧的阿姊,要做好表率。”鐘嘉柔雖不喜戚越,但鐘嘉婉還未及笄,背後議論外男實屬不妥。
鐘嘉婉卻偏要說:“我們都聽說啦,那個戚五郎就是個粗人,聽說連學都未好好上,在戶部李公子的生辰宴上連彆人寫詩罵他都聽不出來!”
“你們從何處聽來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