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心疼女兒,到底還是流下了眼淚。
鐘嘉柔不嫁陽平侯府就要嫁給彆的高門,霍雲昭這次主動去查案也是因為七皇子也對她動了念頭,欲拉攏永定侯府。這門婚事是鐘嘉柔那夜從陳府回來自己提出的,不是為了她自己,是為了整個鐘氏一族。
望著王氏如此,鐘嘉柔鼻中也有些發酸。
事情已經沒有回轉的餘地了,她何必再讓母親傷心難過呢。
“娘,女兒就隻一時抱怨兩句,明日就好了。”鐘嘉柔輕輕抱住了王氏。
王氏也攬緊手臂,愛憐地輕撫她烏發:“我的女兒容貌與氣度不輸這上京姝色,她的夫君將來定會疼她愛她。”
鐘嘉柔輕輕一笑,藏起心底酸澀,認真討回一局:“那我明日可以入宮去見姑姑了吧。”
王氏破涕為笑:“真是沒你吃虧的時候。”
……
翌日,鐘嘉柔在一片薄雪中入了皇宮。
宮女引她來到華萃宮,淑妃鐘景怡的宮殿。
“臣女給淑妃娘娘請安,娘娘萬福。”鐘嘉柔盈盈參拜。
鐘淑妃端坐上首,溫聲笑道:“殿中無旁人,免了那些虛禮。”
鐘淑妃很是年輕,今年不過二十又八,她是鐘嘉柔祖父最寵愛的小女兒,滿腹才華,舉止大方,在當年的選秀中被聖上看中,入宮後也是聖寵不絕。
淑妃道:“昨日陽平侯府來過納征可還順利?”
“姑姑,昨日家中一切順利。”
鐘淑妃一襲華美錦衣,發間珠翠環繞,抿笑道:“戚五郎模樣如何?聽皇上說他儀表毫不遜色世家子弟。”
鐘嘉柔耐心回著姑姑的話。
她今日來是為了霍雲昭,她想知道霍雲昭為何還遲遲未歸。
待終於與鐘淑妃寒暄完後,她才低聲道:“姑姑,嘉柔擔心他。您可不可以告訴我,他這麼久未歸,是不是聖上又交代了他什麼差事,還是他出了什麼岔子?他在外可還順利?”
談及此,鐘淑妃斂了笑,從貴妃椅上起身。身側宮婢忙垂首攙扶,小心引鐘淑妃步下台階,行至窗前。
鐘淑妃剪弄著窗前炭火旁的一株青蘭:“在宮裡勿要談及這些,你已是有婚約之人,勿再記掛從前。”
鐘嘉柔行至鐘淑妃身後:“姑姑……”想起毫無音訊的霍雲昭,她終究放心不下。
她知道當今朝堂的時局,聖上疑心重,遲遲不立東宮人選,霍雲昭又是頂著查案去的,難保不會讓京中其餘皇子忌諱他歸來領功。若是有人在外對霍雲昭不利,他身邊又沒有心腹可言……鐘嘉柔實在放不下這份心,哪怕不能再以心上人的名義相守,她也想儘一份微薄之力相護。
鐘淑妃回過身,笑靨已斂,眉目間顯出幾分冷厲訓責。
“知道這是什麼地方,知道你說的是什麼話麼?”
正是因為知道,正是因為眾人都在忌諱,霍雲昭的局勢才越凶險。
鐘嘉柔沉默片刻,朝鐘淑妃跪拜下去:“姑姑,祖父的教誨嘉柔不敢忘,鐘氏的兒女不用守衛門楣,要守住本心。”
是啊,她的祖父是那樣一個受人景仰的人,連聖上都敬重,大辦祖父的身後事,禦筆題詩稱頌祖父之德。這麼好的祖父卻不要他們守住鐘氏的榮耀,告訴他們危急關頭守住本心更重要。
她是即將嫁作戚家婦了,但她不想陷霍雲昭於不義,她想知道霍雲昭逾期未歸是不是出了意外。也想儘她所能,保護霍雲昭平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