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越挑起眉:“你踹我?”
鐘嘉柔麵頰早已紅透,瞪著他道:“踹的就是你。”
“為何?”
“就想踹你。”鐘嘉柔喘息著,還有些對戚越方才唇舌觸碰到那的驚嚇,她的聲音都失控了,發著抖,微弱,又氣鼓鼓,“你忘了你對我做過什麼?”
木頭樁子終於講話了。
戚越也算有了興致,挑眉道:“我今日才見過你,我對你做了什麼?”
“在長公主府的宴會上,你對外說嫁進戚家就讓我下莊子乾農活。”
戚越眼眸露出幾分疑惑,在問“難道講不得”。
鐘嘉柔:“在今日的婚宴上,你也在人前說明日就讓我下田莊,改掉我貴女的做派。”
“我問你,貴女是何做派?”
鐘嘉柔繼續說:“難道我行路無聲,細嚼慢咽,知書達理,習得普通百姓學不到的風雅就是錯嗎?”
“同樣為人,有些人生於鄉野,適合捕食狩獵。或是大力者喜愛功夫,能擔起武職,斯文博學者善謀善策,適為文官。每個人都有他所擅長的,難道就因為我出生在世家大族,後半生嫁入你們戚家,我前半生所學風雅就成了我的錯嗎?”
戚越頓住,深眸緊望鐘嘉柔。
鐘嘉柔很少激動地與人辯論,白皙的臉頰一片嬌紅,因為太不服氣戚越,一雙美眸裡也多了從前沒有的倔。
“這段姻緣是禦賜,你於人前那般說我,難道是不滿意禦賜的姻緣?即便你戚……公公他救了聖上,可你口出此言,多少大恩恐怕都不夠你敗的。”
鐘嘉柔終於一吐心中不快,戚越也沒打斷她,竟讓她說了個痛快。
屋中一時安靜極了。
鐘嘉柔也緩回思緒,忽然後悔逞一時之快了。
這裡是戚家,戚越的品性又這麼差。
聽說他平日裡愛練功夫,入京這三個多月在外都打了多少架了,萬一她惹惱了他,他像話本中那種家暴丈夫毆打她怎麼辦?
鐘嘉柔心中緊張,往牆邊靠攏,拉過被子緊緊捂在身前。
戚越勾起薄唇,跪行到床榻上,俯身朝她過來。
“你——”
“簪子歪了。”戚越扶正了她烏發間的金鳳簪。
他薄唇恣意地勾著,黑眸裡也未見惱羞,似乎對她的指責完全沒反駁之意,目光都在她臉上。
鐘嘉柔從未與男子有過這樣近的距離,戚越身上酒氣的青竹香嚴嚴將她籠罩,那道毫不避諱的眼神也讓她深深不適。
戚越又抬起了手。
鐘嘉柔本能瑟縮地舉起被子,想裹住自己。
戚越挑起眉:“這麼怕我,還是抵觸我?”
他頓了片刻,認真看著她:“一聽你說完似乎覺得有些道理,在人前說那些好像的確沒給你麵子,而且的確是有點放肆了,我以為聖上好說話,仁君都寬容和氣,不會計較什麼,看來是我思慮不夠。”
戚越說完,停在半空的手重新扶向鐘嘉柔的發簪:“乾脆不戴了,睡覺戴什麼發簪。”
他抽下鐘嘉柔烏發間的金簪,放到枕邊。
鐘嘉柔頭頂挽起的長發散落下來,瀉於雙肩,燭光映襯,一頭烏發像泛著光澤的綢緞。
她還是很抵觸,也是害怕,捂緊了胸前衾被。
戚越便斂了笑認真道:“你還有什麼話同我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