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隻是有一點心情不好,他就請你玩刮刮樂,跨國都要想方設法讓你開心點?”
楚曉文一臉不可置信,她吃著栗夏做的雪花酥,嘴巴一頓,“我這吃的不會是喜糖吧?”
栗夏被她逗樂了:“麵都沒見過,還喜糖。”
“他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子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們現在發展到哪一步了?”
“就,聊天唄。”
“那之後有什麼打算嗎?奔現見麵什麼的?”楚曉文眨眨眼睛。
“還沒想過。”栗夏說。
“天啊,這就更難得了啊。他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子,卻願意為你做這些事,想讓你因為他開心起來,”楚曉文眼裡裝滿星星點點的憧憬,“真好啊,人和人果然還是保留幻想的階段最美好了。”
栗夏點點頭,不置可否。
不得不說,F這一不露山水的治愈模式驚喜地俘獲了她的心,簡直是路過彩票房都要想起這個人的程度。
後來的幾天,她化作一株趨光的藤蔓,順杆延展開自己的好心情。
白天,她把糟心的工作當支線任務來完成,晚上回家開啟主線任務——和F激情連麥看電影。
完成支線任務的獎勵是享受主線任務的快樂。
這樣一來,栗夏上班有勁多了。
不過,把情緒期待附著於他人也不是什麼明智之舉,她的重心便又換到以電影輸入為主。他們一起看《小婦人》,看王家衛。
栗夏問F這些是不是都看過,會不會浪費他的時間。
F說,以前一個人看,才叫浪費時間。
栗夏倏地溢出笑:“你嘴巴怎麼這麼甜。”
和她手裡的水蜜桃一樣,桃汁盈滿。她咬一口,將這甜具象化,一臉滿足地問:“說起來,我還沒看過你拍的東西呢,方導,你最近在拍什麼?”
“我啊……”F聲音猶猶豫豫的,“最近在這邊接的是一個商業廣告的項目,活少,錢多,甲方怎麼要求我怎麼做。”
“聽起來你好像……不太喜歡?”
“很無趣。”
“所以為了謀生?”
“嗯,為了謀生。”
緊接著是不約而同的等待,和沉默。
栗夏敏銳發覺,F對於他的本職工作總是沒什麼表達欲,或者總是欲言又止。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不熱愛這份工作,還是他不想全盤托出地講給她。
其實兩者她都能理解。
栗夏聲音輕快:“可是賺錢多好啊,先謀生才能謀興趣啊,再說了,錢多活少,傻子才不乾。方導,你們團隊還缺人不?”
“缺,還缺一個小話嘮。”
“我這樣的行不?”
“不是你不行。”
“嘿嘿。”
栗夏盤腿坐在床上,電腦支在腿上,樂嗬地像個汽車搖頭小擺件:“等我辭職就跟著你混,每天打打光啊,給你倒倒水什麼的……”
她完全是為了調節氣氛隨口接腔。
忽而聽到F像是自言自語,不大不小掩蓋她的聲音:
“其實我也沒有一直在拍這些流水線的東西,之前有拍一部紀錄片,耗費了很多時間、精力,不過……”
他說著就又停下來。
這個話題在他口中像一盤旋轉的廢舊磁帶,音質全損,磁性丟失,無法解讀。栗夏空留長長的磁條,空有泛泛的幻想。
他不說話。
安靜裡,栗夏驚訝地聽出自己心底的一聲歎息。
——很明顯,F對她沒有傾訴欲。
她近來已然把他當做朋友,她願意傾聽,可對方呢,莫不是她的一廂情願。
栗夏動了放棄的念頭。
她告訴自己,好奇心要收斂一點。不是你想聽,對方就應該說。這是一種情緒綁架,這樣不好。幾秒鐘的時間,栗夏腦袋變成一個跑馬場。
然而下一秒,她過於活躍的思維被F一句話就按下暫停鍵。
他的邀請遙遠而真誠:
“不過栗子老師,如果有機會的話,我想請你一起看。”
栗夏當時一陣捏手,心酥,打空氣拳。
她張口就來:“看什麼,看腹肌?”
……
F果然還是在所有菜品裡找到了她愛吃的那一套,栗夏心裡舉起白旗想。
以前,栗夏一丁點的心情變動,麵包感知得最快。她生病難過,生理期,或者偷偷哭的時候,總是麵包守著她。它會叼來玩具,叼來它最喜歡的小零食。它用軟乎乎的肚皮貼緊栗夏,用嘴巴去碰她的臉,再用舌頭舔去那些鹹苦的眼淚。
當然,栗夏很少哭哭啼啼,她有更好的疏解心情的方式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