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滑板。
用速度和風與生活和解。
麵包隨她,也愛玩,它喜歡奔跑,追逐,喜歡在加速的時候吠兩聲。
有時候,人類和寵物說不清是誰在陪伴誰,朝與夕之間的愛與穩定,好像從來都是基於彼此的需要。
麵包離開後,栗夏不再去期待什麼額外的情緒價值。寬容度極高的家庭,熱鬨、融洽,能夠很快包容她的不開心,她很知足。
所以栗夏很少向外尋求。
但F不同。
他是主動給予的。
微微褶皺的襯衫也可以穿,但難得會有人願意花時間去打理、去熨平。
偶爾栗夏躺在床上,翻著沒有儘頭的聊天記錄,閉上眼回想這些天的熱情,忽然很佩服自己的心力。
明明還不算戀愛。
卻已經拿出了初次戀愛一樣的勁頭。
難得的是,F甚至比她更勝一籌。
他拍攝很忙的時候,會主動告知,並提前補充:【今天不能打電話有點遺憾,我們明天補上】
栗夏一笑:【好啊】
你看,不怪她。
怪就怪有人想方設法給她回應,為她兜底。
有次栗夏考慮到他的回複頻率,不由問:【方導,采訪一下你是如何在百忙之中秒回消息的?】
F:【秒回我好像做的不太好吧】
F:【你每次找我,我都盯著監視器】
F:【不過你是我的微信置頂,自然是優先回複的】
啊——
微信置頂。
栗夏沒有給他設置。
怎麼比她心思還要細膩!
栗夏一瞬間紮進蜜罐子裡,染一身麻麻的甜。
她當時還沒有意識到,短時間內在Deeptalk與膚淺曖昧之間徘徊的關係最是引人深陷。
存在,誘人,踩上去卻是虛空。
栗夏也思考過,她在陀翁的書裡讀到一句振聾發聵的話——
他說,要愛具體的人,不要愛抽象的人。
栗夏讀到這裡時,手邊就是F的聊天頁麵。她在抽象和具體中一心二用,一個短句艱難讀了兩遍,然後,熄滅了手機屏幕。她指尖撥動厚厚的書角,不禁想:
F是抽象的人嗎?
如果他是抽象的,可她明明切切實實感受過他帶來的心情。因他開心,被他治愈。
那他是具體的人嗎?
如果他是具體的,可她從來沒有見過他,觸摸過他,從沒有和他對視,沒有看過他的笑,不知道他笑起來的眼睛是什麼形狀。
另外,如果他是具體的,為什麼栗夏很少夢到他?
他們日日聊天,日日研究對方。F從來是陪她聊到睡前最後一秒的那個。很多次放下手機後,栗夏都以為她會夢到F,延續快樂。
然而沒有。
&n連麥看電影,他會給她分享家裡監控上狗狗的截圖,笑說瓜子一些千奇百怪的睡覺姿勢。栗夏應和,她很怕F問起什麼。然而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。
“今天早上吃麵包,突然想起你的小狗名字,它怎麼樣?好像很少聽你講。”他問得自然。
栗夏脫口而出:“我的狗狗它……”
接著木然地把視線移開屏幕,“挺好,挺皮的。”
“我的狗也是,特彆調皮,經常刨我媽的花盆,成天挨揍哈哈。你是下班回來遛它嗎,還是早起遛?”
在F看不到的地方,栗夏噤聲抿抿下唇。
“……主要是我爸媽來遛。”
“噢,那你會輕鬆點。”
“嗯,”栗夏清清嗓子,“哎呀,和你聊天我都沒聽清台詞,我要退回去兩分鐘!”
一場電影總是要以時長的1.2倍才能看完,F忍俊不禁:“好啊隨你。”
他總是這樣包容,耐心,讓栗夏有全盤托出的衝動。
要告訴他嗎?
要把自己介意的血淋淋的爛果子拿給他看,換一句不痛不癢的網友的安慰嗎?
周旋於抽象和具體,栗夏沒有得到答案。
這晚,她依舊沒有夢到F。
她又一次,數不清第幾次夢到了她的小狗,麵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