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嘎把自己的飯鍋放到火上,接著柴火的火力,給自己煮飯。
倒進清水,舀一勺玉米碴子用水破開。
等鍋開了、倒進沸騰的鍋裡,熬玉米碴子粥。
又把南瓜放進鍋裡,讓碴子粥多了一份香甜的味道。
鹹菜切一點,晚上就著碴子粥,嘴裡也能多一點味道。
人長期不吃鹽,也是不行的!
現在徐嘎雖然有了一點存款,可是接下來,用錢的地方還很多。
要種自留地,就要買苗買種。
喂了豬,喂了雞,它們也要吃點糧食,不可能隻吃野菜,就能長大。
按照物質守恒定律,豬肉也不可能從空氣裡憑空長出來,怎麼都要吃點糧的。
自己要吃飯,還要幫田家一點,不讓他們餓死。
還要攢一點老婆本,不能一絲不剩,等著老婆從天上掉下來......
鍋裡的粘粥,散發出淡淡的香氣。
豬食晾得差不多了。
徐嘎舀了一盆豬食,來到豬圈旁,倒到豬食槽子裡。
兩頭小豬仔跑過來,歡快吃了起來,一麵吃、一麵搖尾巴。
把家畜家禽喂好,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。
徐嘎點起黃豆一般的豆油燈,坐在桌邊吃自己的晚餐。
正在香甜地吃著,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徐嘎抬頭向外看,已經看到一個身影,抱著一個小孩,背著一個包袱,從外麵走進來。
他站起身,驚喜叫道:“小姨,你怎麼來了!”
來的人,正是徐嘎的五姨,白玉翠。
白玉翠原本嫁得不錯,嫁給了村裡的老趙家。
可惜一年多以前,白玉翠的男人,在修路炸石頭的時候,不小心炸死了。
留下了白玉翠,和一個剛剛一歲多的小丫頭。
辦完喪事,趙家的長輩就翻了臉。
他們嫌棄白玉翠沒有生出個兒子延續香火,又帶著孩子,不能乾太多活,就是個累贅。
一來二去,白玉翠在趙家就呆不下去了。
可是回到娘家,嫂子又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,把嫌棄都擺在桌麵上。
原本爽朗陽光的一個女子,就這麼被折磨的,連腰都直不起來!
這陣子,徐嘎都沒有看到小姨的身影。
前些日子他摔傷昏迷不醒,住在公社衛生院。
白玉翠過來看過他一眼,但是他沒有醒,也不知道白玉翠來過。
今天看到小姨上門,他急忙站起來迎接,把母女兩個接到屋裡。
小丫頭,餓得麵黃肌瘦。
她抱住徐嘎的脖子,哭唧唧說道:“哥哥,丫丫餓!”
徐嘎急忙說道:“丫丫,你等會兒,哥給你晾粥喝!”
他拿了一個碗,舀了半碗粘粥,一麵用嘴吹,一麵用勺子攪,讓粥快速降溫。
等到粥涼了點,徐嘎一勺一勺把粥喂到小丫頭嘴裡。
一麵看著白玉翠:“小姨,你還沒有吃飯吧!”
“鍋裡有飯,你自己舀!”
白玉翠的臉,藏在燈光照不到的黑影裡,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她說了一聲:“嘎子,你先喂著丫丫,我出去一趟。”
把一個小包袱,放在炕邊,白玉翠轉身離開。
把丫丫喂飽,抱著她在屋裡晃悠。
沒過多久,丫丫困勁上來,已經在徐嘎懷裡香甜睡著。
把丫丫小心放在炕上,搭上一塊布蓋著肚子。
又順手把小姨帶來的包袱,放到一邊。
包袱裡,露出小孩衣服的衣角。
徐嘎忽然覺得不對,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,竄上心頭。
他兩步跑到門口向外看,已經看不見白玉翠的身影!
不好了,情況不對!
徐嘎腦子飛快轉動,猛然想到一個可能性。
他輕輕把房門關上,飛跑出院子,朝著村外河邊的方向衝去!
白玉翠站在河邊,低著頭就像一尊雕塑。
終於,她下定了決心,就要往河裡跳!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,徐嘎就像一陣旋風,猛衝過來。
他一把抱住白玉翠的腰,一麵把她往後拖,一麵大叫:“小姨,你這是乾嘛!”
白玉翠死命掙紮,一股積累許久的怨氣,完完全全發泄了出來。
她拚命推著徐嘎,一麵說道:“嘎子,姨活不了了!”
“丫丫交給你了,我知道這麼做不對,可是思來想去,親戚裡麵,也就你一個好人!”
徐嘎叫道:“小姨,你不能這麼坑我呀!”
“我還是個半大小子呢,你給我送來一個小丫頭,你讓我怎麼辦!”
白玉翠跪坐在地上,嚎啕大哭起來:“嘎子,姨實在是沒有活路啊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