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霧幻陣立威後的第七日,山間晨霧未散。
李牧塵立在觀前古柏下,靈識如無形水波漫過山林。三十五丈外,三處固定觀察點依舊運作,但那些“眼睛”裡原有的壓迫感已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審慎的克製——如同獵手遇見了從未見過的猛獸,在重新丈量安全距離。
連上山取水的村民都察覺了異樣。
“觀主,這幾天清靜多了。”趙德勝將兩筐新采的菌子放在石階旁,擦了把汗,“前陣子老有些穿得怪模怪樣的人在附近轉,這兩天一個影都沒了。”
李牧塵正在查驗靈田裡清心草的長勢,指尖拂過葉片上凝聚的露珠。那些露珠在晨光下泛著極淡的玉色,是聚靈陣與靈井水汽滋養出的微末靈光。
“考察結束了自然就走了。”他語氣平淡,摘下一片邊緣已呈淡金色的草葉遞給趙德勝,“新出的,安神效果更好些。”
趙德勝雙手接過,小心揣進懷裡。下山時腳步都比往日輕快幾分,嘴裡還念叨著:“走了好,走了好……”
待那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,李牧塵才收回目光。靈識感知中,那些監控設備運作的頻率比三日前降低了約三成,最近的一處觀察點甚至後撤了二十米。對方在用這種無聲的方式,重新劃定那條看不見的界線。
他知道,上次的迷霧幻陣起作用了。
折損一台精密儀器尚在其次,真正讓那些人忌憚的,是那種完全超出認知的、近乎操控自然的手段。在沒有摸清底細前,他們選擇了最理性的應對:暫避鋒芒,靜觀其變。
這正合他意。
主殿內,寒玉蒲團泛著清輝。
李牧塵盤膝坐下,心神沉入丹田。那汪真元玉液已積蓄至滿盈狀態,在經脈中流轉時隱有潮汐之聲。紫府靈台澄明如鏡,三十五丈的感知範圍雖未擴大,敏銳度卻提升了一成——能分辨出五十步外螞蟻觸須的顫動。
“是時候了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粒小還丹。這粒丹藥與前幾日所服不同,表麵有三道淡金色丹紋,是用了品質最好的清心草輔以靈井水煉製而成,藥力比尋常小還丹強出五成。
丹藥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溫潤卻磅礴的洪流衝入四肢百骸。
《上清紫府歸元真解》的“歸元煉液”篇自行運轉。真元玉液在功法催動下開始旋轉,起初緩慢如溪流回旋,十息後已快若漩渦。丹田傳來沉重壓迫感,仿佛有千斤巨石在其中碾磨。
李牧塵神色不變,紫府靈識凝成無形錘鑿,配合功法節奏,一次次錘擊在旋轉的真元玉液上。
每一次錘擊,玉液便凝實一分;
每一次旋轉,雜質便被剝離一絲。
寒玉蒲團的清涼之意牢牢護住心神,讓他在這高強度的錘煉中保持絕對清醒。聚靈陣彙聚的靈氣、山腳飄來的香火願力、古柏散發的生機,三者交融成無形溪流,源源不斷注入他體內,維係著這漫長而凶險的蛻變。
第一日,真元玉液體積縮小三成,色澤由白玉轉為淡金;
第二日,玉液中心誕生米粒大小的璀璨金點,旋轉時發出低沉嗡鳴;
第三日黃昏,最後一絲玉色徹底消失。
“轟——!”
丹田深處傳來開天辟地般的震響。
那汪旋轉到極致的真元驟然坍縮,化作黃豆大小、金光粲然的一滴——真元金液!
金液沉浮於丹田中央,沉重如汞,光芒內斂卻透著令人心悸的威壓。周遭經脈在這滴金液映照下,都隱隱泛起淡金色澤。
築基後期,真元化金,成!
幾乎同時,紫府轟然拓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