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,消防隊員提著破拆工具上前一步。
氣氛驟然緊張。
李牧塵卻笑了。
那笑很淡,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憫:“諸位以為,拆了這道觀,改了這格局,就能‘安全’了?”
他抬手指向天空:“你們看。”
所有人下意識抬頭。
隻見道觀上空那片漩渦狀的濃雲,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。雲層深處,隱隱有電光閃爍,悶雷聲隆隆傳來。
不是春雷。
是那種低沉、壓抑、仿佛在積蓄力量的雷鳴。
“要下暴雨了。”李牧塵輕聲道,“山高路滑,諸位還是早些下山吧。”
嚴副書記臉色鐵青:“你少來這套!今天就是下刀子,我們也要完成任務!”
他不再廢話,一揮手:“消防隊,準備破拆!”
“是!”
二十多名消防隊員上前,破拆工具發出嗡鳴。
記者們的鏡頭緊緊跟隨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李牧塵卻閉上了眼。
他雙手在袖中結印,真元流轉,地脈鎮符光芒大放。
道觀周圍,那些剛剛亮起的陣法紋路,驟然爆發出肉眼可見的青光!
不是攻擊性的光芒,而是溫和的、卻無比堅韌的屏障,如一個倒扣的碗,將整個道觀籠罩其中。
同時,山中靈脈開始震動。
不是地震那種劇烈的震動,而是某種深沉的、仿佛大地呼吸般的脈動。
古柏的枝葉無風自動,發出嘩啦啦的巨響。
靈井中,井水翻湧,冒出氤氳白氣。
整座山,仿佛在這一刻“活”了過來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?”有人驚叫。
嚴副書記也愣住了。
他看著那道青光屏障,看著翻湧的井水,看著瘋狂搖擺的古柏,再看看閉目靜立的李牧塵……
一股寒意,從脊椎直衝頭頂。
這絕不是什麼“安全隱患”。
這根本就是……超自然現象!
但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
他咬咬牙,正要下令強攻——
“轟隆!”
一聲驚雷炸響。
不是在天上,而是在山中。
仿佛整座雲台山都在怒吼。
緊接著,暴雨傾盆而下。
不是普通的雨,而是瓢潑大雨,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,瞬間就彙成水流。
更詭異的是,這雨隻在道觀周圍下——山門外,大雨如注;山門內,滴雨未落。
那道青光屏障,竟將雨水完全隔開!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!”有記者失聲叫道。
攝像機鏡頭裡,畫麵詭異得令人窒息:道觀內乾燥如常,李牧塵青布道衣紋絲不動;道觀外大雨滂沱,執法隊伍瞬間被淋成落湯雞。
嚴副書記站在雨中,渾身濕透,卻渾然不覺。
他隻是死死盯著門內的李牧塵,嘴唇哆嗦,說不出話。
他忽然想起周明德的話:“李牧塵,不是普通人。”
何止不是普通人。
這根本就是……
“妖道!”有人喊道,“他是妖道!”
李牧塵睜開眼,目光掃過雨中狼狽的眾人,最後落在嚴副書記臉上。
他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
“貧道說過——入此門者,當心存敬畏。”
“你們,可曾心存敬畏?”
雨聲、雷聲、風聲,交織在一起。
沒有人回答。
隻有一百多雙眼睛,驚恐地望著他。
望著那個站在乾燥的門內、青布道衣無風自動的年輕道士。
望著那座在暴雨中巍然不動、青光流轉的百年道觀。
望著這顛覆認知、違背常理的一切。
山雨已來。
黑雲壓城。
而這城,似乎……壓不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