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這場風波刺激了地脈,還是李牧塵修為精進的緣故,聚靈陣的運轉愈發順暢。靈井的水汽更加氤氳,清晨時甚至能在井口看到淡淡的七彩光暈。
古柏的生機愈發磅礴。樹身上那些雷擊過的焦痕處,新芽已經長成嫩枝,翠綠欲滴。整棵樹仿佛年輕了三十歲,枝乾更加遒勁,樹冠更加茂密。
菜畦裡的蔬菜,長勢好得驚人。白菜葉子肥厚如翡翠,蘿卜粗壯如嬰臂,連雜草都少了許多——不是不長,而是競爭不過這些受靈氣滋養的蔬菜。
更奇的是,道觀周圍開始出現一些罕見的植物。
殿牆根下,長出了一叢紫葉地錦,葉片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;古柏根部,冒出了幾株七葉蓮,花如白玉,清香撲鼻;甚至連石縫裡,都鑽出了幾莖罕見的龍須草,細長的葉子隨風搖曳。
這些,都是李牧塵簽到時獲得的靈草種子,隨手撒下,竟都活了。
雖然隻是最低階的靈草,但在這個靈氣剛剛複蘇的世界,已經是難得的異象。
李牧塵每日照料它們,以靈井水澆灌,以真元滋養。看著它們一天天長大,他心中有種莫名的欣慰——
這道觀,終於有了點“靈地”的樣子了。
春深了。
山中的野花次第開放,杜鵑、山茶、野薔薇,將山野點綴得姹紫嫣紅。清風觀隱在這片花海中,青瓦白牆,更顯古樸。
這日午後,李牧塵坐在古柏下,泡了一壺野茶。
茶是剛采的春茶,水是清晨的井水,清香中帶著一絲甘甜。他慢慢喝著,看著院中的光影移動,聽著山風拂過樹梢的聲響。
遠處傳來鐘聲——不是道觀的鐘,是山下趙家坳小學的上下課鐘。鐘聲悠遠,在山穀間回蕩。
更遠處,有施工的聲音——那是開發公司在修建生態步道,但離道觀很遠,聲音傳到山上已經很小。
一切,都回到了正軌。
或者說,找到了新的平衡。
政府得到了他們想要的“穩定”和“政績”——雖然開發方案縮水,但畢竟啟動了,而且沒有引發衝突。
村民得到了實惠——補償款到位,還能參與旅遊服務,雖然不如預期,但總比以前強。
道觀得到了清淨——無人再來打擾,可以安心修行。
各得其所。
可李牧塵知道,這平衡是脆弱的。
就像這春日的暖陽,明媚背後,藏著倒春寒的可能。
吳遠山的來訪,意味著官方已經將他列為“特殊存在”。今後的日子,表麵上是清淨了,暗地裡的關注,隻會更多。
還有那些簽到時獲得的物品——【迷霧陣陣旗】、【地脈鎮符】、【月華流雲袍】……這些東西的出現,意味著這個世界的變化,正在加速。
靈氣複蘇,超凡覺醒。
他這點修為,在真正的修行界可能不算什麼,但在這個時代,已經是異類。
異類,要麼被同化,要麼被排斥,要麼……被供奉。
他選擇第三條路。
以力證道,以德服人。
讓這座道觀,成為一方淨土;讓自己這個人,成為一個象征——不涉紅塵,但護蒼生;不爭名利,但守道義。
他喝完最後一口茶,起身,走回主殿。
殿內,神像靜坐,眉目慈悲。
長明燈的火焰,微微跳動。
李牧塵在寒玉蒲團上坐下,閉目,入定。
真元流轉,道心澄澈。
山風吹進殿內,帶著野花的香氣,也帶著遠方塵世的氣息。
他在這裡。
道在這裡。
如此,便好。
至於明天會怎樣……
明天的事,明天再說罷。
殿外,夕陽西下。
山巔的道觀,鍍上一層金輝。
寧靜,莊嚴。
如一座燈塔,立在這紅塵邊緣,照亮一方山水,也照亮一些人的心。
春山新雨,萬物複蘇。
這座百年道觀的故事,還在繼續。
隻是換了篇章,換了節奏。
但核心,從未改變——
道法自然,清靜無為。
如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