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匠鋪關門,關知微沒有工資也得賺錢。她選擇出城進山砍樹,砍樹對她來說不是什麼難事。
柴火得搬回來,於是捎帶上狗牙,背回來多少都算他賺的錢,也算順手幫他一家。
眼看著天快冷了,世家們願意購買柴火,挺好賣的。
這麼難熬的日子,也熬過來了。
再等等吧,興許過了這個秋天就好起來了。
寧大姐得了個信兒,有人肯幫她運作,把姚哥放出來,但需要一大筆錢,而且得儘快。
她不單單傾儘家財,甚至還要出去再借一筆,萬般無奈,向娘家開了口。
姚莊賺錢的時候,她也沒少幫他娘家,但他娘家也不是什麼富裕人家,幾畝薄地,靠著給人幫工賺錢度日。
錢是肯定攢下來的一些,但不願意拿出來打水漂。
娘家哥哥直接拒絕:“夫妻本是同林鳥,大難臨頭各自飛,你管他乾什麼?你還有好幾個兒子呢,你把這幾個孩子養大了,也就對得起他了。”
“冬天還沒到,這話聽的人心裡怎麼這麼涼呢?”
寧大姐仰著頭把眼淚咽了回去,就從娘家走了。
她把家裡的東西能當的當,能賣的賣,幾個在他家鋪子裡麵打工的師傅湊了湊錢,連關知微都拿出了八百錢。
她湊足了錢去把人贖了出來。
是很高興去的。
她和關知微說著知心話:“阿妹,錢沒了可以再賺,隻要一家人在一起,什麼都不怕。”
關知微覺得有道理。
姚莊是上午贖回來的,下午斷的氣兒。
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,全是爛肉,不看臉都要認不出來了。
他是平民百姓,肉體凡胎,禁不住鞭子抽棍子打。
關知微恍然大悟,難怪衙門的人急急忙忙的找寧大姐贖人,臨死前還能換一筆錢,他們可真會做生意啊。
狗牙他阿婆扯了塊白布,給狗牙戴上了,狗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關知微也要了一塊布,綁手腕上了。
左鄰右舍幫忙張羅了葬禮,馮娘子的丈夫出了很多力,還不停寬慰寧大姐。
靈堂簡陋,棺材很薄,三個孩子趴在棺材上哭。
寧大姐披麻戴孝,在靈前跪了很久,麻木的臉忽然有了表情。
她捂著臉痛哭:“死晚了,你早點死呀!”
送回來的時候,人就已經昏迷了,所以夫妻倆最後一句話都沒說。
她趕緊找大夫把脈,買了藥,還有兩包藥沒煮呢。
那兩包藥白買了。
啊——
她用力地捶著自己的胸口,心好痛呀。
馮娘子小聲對關知微說:“我家那個男人死的時候,我也會這麼說的。不過,應該沒她哭得這麼傷心。”
“哦。”
關知微心裡藏著事兒,隨口應付了一句,然後看了看外麵的天色。
天要黑了。
“你陪著她,我出去一趟去去就回。”
“天黑了,你要去哪兒?城裡這群士兵最近跟瘋狗一樣,吃了喝了不給錢,就差打家劫舍了,你一個人出去危險。”馮娘子擔心叮囑。
關知微低聲說:“我去殺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