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泉溪眼疾手快,拿槍挑了一下,高歡這才避開了這生死一劫。
他有些驚恐地回望高歡,卻見高歡非常平靜。
他們的刀不如關知微的快。
小主子竟然有幾分高太尉的泰山崩於前,而不改其色。
柳泉溪來不及細想,還有第二個燕人,第三個燕人,拿著他們的腦袋當頭功,拚命的往前衝,他就隻能拚命的擋。
成群結隊的刀子,直奔他們的腦袋。
高歡沒有下場參與搏殺,鮮血卻已經浸滿了他的衣衫,他把自己當成一個活靶子,吸引著每一個想立功的燕人。
“不能再往前衝了,再衝就太深了,前麵太危險了。”
戰車已經深入敵軍腹地。
同樣站在戰車上的高暢萌生了退意,他不願意在這裡拋頭顱灑熱血,畢竟兵卒浪費在這,朝廷不單不給獎賞,很有可能背後再捅一刀。
高歡目光決絕:“必須要纏住他們的主力,關知微才能繞後。”
戰車已經衝到先於軍隊之前,迎麵全是危機,高暢揮砍試圖往戰車上爬的燕人,連續幾次,便已經精疲力儘,精神也特彆緊張。
他大口大口呼吸,崩潰地說:“我不管她是誰,再這麼衝下去,咱們兩個就要死了。”
人已經害怕了,說什麼都要退。
高歡不能讓他退,退了才是真完了。
高暢可以像知防那樣,帶著軍隊流浪,找尋下一個地點,期間有無數人會向他伸出橄欖枝,他也可能在這個過程中被人吞噬掉。
但瀛州的百姓、上京的百姓等不了了。
高歡其實也沒有那麼愛惜百姓的性命,可就像關知微說的那樣,人活於世,總會順手做點什麼。他不甘心,什麼都沒做。
“調轉戰車,往回跑,快點兒!”高暢急於指揮部隊撤退,不再和燕人發生正麵交鋒。
他忽略了他的背後。
高歡用儘全力,撲到他的身上,用關知微給的那把匕首抹開了高暢的脖子。
高暢不受控製的向後倒去,瞪大了眼睛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死死的盯著高歡。
高歡喘著粗氣,汗珠子劈裡啪啦的往下掉,混雜著眼淚,嘴角湧出一股一股的血:“為什麼不防著我呢?是覺得我身體羸弱,什麼都做不了嗎!”
高暢沒法回答他。
高歡的腿有點軟,扶著旁邊的車才站起來。
旁邊的親衛兵震驚的看著這一幕,發生的太快了。
誰都始料不及,這位一向以身體病弱著稱的四郎突然爆發。
這些親衛兵都是高陽的人,這是高家的內部爭鬥。
高歡喘勻了氣,擦乾淨了血,聲嘶力竭喊:“往前衝,跟緊我!隊形不許散!我父親的英靈在天上看著,你們都是他帶出來的兵將,天下皆知的勇猛,難道要被燕人屠殺!那可是一直被你們玩弄壓製的燕人!”
烏雲密布的天上終於飄下雪來,大雪紛飛,軍旗黯然失色,狂風的怒吼聲已經蓋過了邦邦響的軍鼓聲。
燕人分兩個大部隊。
青壯年在前,老弱婦孺在後,一旦前方興起戰事,後方立刻調轉方向,保持距離。
他們有好馬快馬,且不離馬背,想逃離非常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