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讓知防感到驕傲的孩子——就是那個籮筐被隨意的扔在桌上。
知君遠不在,關知微連裝都懶得裝了。
她拿著一點藥,伸手抹在關柳柳的唇上,唇上破的口子已經結痂,再塗上一層藥,很快就會愈合了。
關柳柳憂愁地說:“我挺沒用的,不知道能不能騙過他。”
關知微嗬嗬一笑:“你可太小瞧你自己了,在做戲這兒,你可是唱念俱佳。”
上吊自殺那場戲,她除了演員編劇還是導演,還得恰到好處的,讓自己彆吊死。
關柳柳看著她,大著膽子說:“陛下現在這個樣子真好,會笑會鬨,之前我都有點兒怕陛下了。”
“你怕什麼?”
“說來有些可笑,我怕陛下毀滅一切。”
關知微看著她,忽然大笑。
“……陛下在笑什麼?”
“姐姐啊,我的好姐姐啊,高歡的心思再細膩,又怎麼能抵得過你呢。”
關柳柳的心突然又提了起來,隻能不斷的安慰自己。是知防惹怒了陛下,等陛下處置了知防,一切就歸於平靜。
那是一個濃黑的夜晚,公卿們突然接到陛下傳召,集體入宮。
他們在偏殿裡等著,陛下就在寢殿裡生孩子,隱隱約約喊聲傳出。
大臣們忍不住交頭接耳。
“陛下哪兒都好,就這點很麻煩,生孩子跟闖鬼門關似的,萬一有個三長兩短,又亂了。”
“都說天下百姓苦亂世久矣,咱們這些公卿如何不是呢?身逢亂世,一動蕩,所有人的腦袋瓜子就跟不要錢似往地下掉,掉得一點價值都沒有。”
這話一出來,大家都心有戚戚然。
上京少了多少世家,這種動亂還要持續多久?
他們不願意輕易的投降折服,何嘗不是怕一次又一次的動亂,一次一次的換人,磨滅了他們的氣節,讓他們成了一個笑話。
他們不想為關知微實心實意的去付出效忠,就怕到頭來打水漂。
但話又說回來,這個孩子生下來,有了繼承人,那就跟有了個定海神針似的。
“希望陛下生個兒子,然後就彆生了。”
這句話得到了所有人的讚同。
對於他們而言,最好的就是陛下直接生個兒子,然後就彆生孩子了。
再想要繼承人,就給太子多些妻妾,哪怕那些妻妾會出自他們家,由他們的女兒來承擔這個危險,他們也並不在意。
人一旦有價值起來,什麼男人啊,女人啊都不重要。
人才是最勢利的,根本不分男女。
“傳陛下旨意。”關柳柳邊往外走邊說。
大臣們呼啦啦地跪了一排,豎起耳朵,生怕錯過一個字。
“陛下說,如若她有三長兩短,天下陳問可自取之。”
“……”陳問不見喜色,腦袋梆一下著地,一下都不敢抬起來。
他一把年紀了,始終保持著跪著的姿勢,脖子都在發酸。
大臣們震驚地看著他,竊竊私語,猜忌聲始終沒停下來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