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君遠跋山涉水的回來,就麵臨了這樣的處境。
他是抱著目的來的,替陛下收複失地,兵不血刃解決自己父親手底下的兵。
一開始進行的也的確很順利,何石頭二話不說,表示願意降,但是怎麼投降,什麼待遇投降,怎麼處理他們,這是個很長的話題,需要慢慢商討。
漸漸的,他發現何石頭想投誠的心不誠,一直在試圖拖延時間。
他心裡便有不好的預感,和魏夫之快刀斬亂麻,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強勢的武力值,進行政變。
何石頭眼看大勢已去,索性跪在地上,“小將軍,知將軍那頭有大安排,您就再等一等吧!”
知君遠和魏夫之對視一眼,魏夫之下意識握住了腰間刀把。
“魏將軍放心。”
知君遠說了這一句,拽著何石頭的衣領,一把將他拽起來,臉色鐵青地問:“什麼安排?!”
何石頭不肯說,隻是一味搖頭,請小將軍等等。
知君遠一刻都等不了了,拔出了刀,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“小將軍,石頭不怕死,早些年家裡連一口糧都沒有了,我全家都要餓死了,是將軍收了我當兵,給我糧,這些年我一家老小都指著將軍來養,就算這條命給了將軍也無妨。”
何石頭眼淚汪汪,懇切地說:“我就是怕壞了將軍的大事,不敢死,小將軍!”
僵持不下之際,消息終於傳了回來。
何石頭死死盯著魏夫之,“小將軍快殺了他,他是朝廷的走狗,知將軍已死!被朝廷那女人給殺了!”
魏夫之一直防著知君遠,立刻拔出刀來。
一幫士兵一時間麵麵相覷,不知道該站在誰那一邊。
“陛下有令,命我率軍!陛下令在先,皇後無用!”
士兵們覺得有道理,於是也紛紛拔出刀,對準的卻是知君遠。
那些原本因為是知君遠才投降的知家兵立刻也變了臉,拔刀對峙。
知君遠腦袋亂糟糟的,成了一團亂麻,父親死了,魏夫之防著他,何石頭催促他快殺了朝廷的走狗,這就像是炮仗的引線,隻要點燃了一下,就能劈裡啪啦的全炸了。
“都給我安靜下來!”
他怒喝一聲,對著魏夫之道:“我是陛下的皇後,不會對不起陛下!我現在要搞清楚怎麼回事,你不要添亂!”
魏夫之猶豫再三,收了刀。
知君遠轉過頭來對著何石頭,一字字問:“到底怎麼回事!”
何石頭趕緊把知防的計劃說了一遍,最後哽咽道:“眷侶蟲,一蟲死,一蟲殉情,知大將軍必然是已經喪命,計劃失敗了,您萬萬不可回上京,咱們接下來有人馬有糧草,不愁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!”
知君遠腦子亂糟糟的,心冷到了極致。父親利用我,把我調走,對陛下下手。
陛下現在如何?
他得趕緊回京去看看!
知防還惦記著好大兒東山再起,結果好大兒連夜自投羅網。
一進京,孩子沒了,父親摔死的;父親死了,高歡殺的,還被五馬分屍;朝臣要廢後,他現在朝堂上,孤立無援。
他一夕之間,什麼都沒了。他很茫然,走的時候,還好好的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