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歡衣服被紮透了,濕漉漉的鮮血粘著皮膚並不舒服,他生無可戀地躺在床上,感覺像陷在了泥漿裡。
又臭又冷。
關知微嘖嘖道:“這小臉兒直發白,真可憐,朕給你報仇哈。”
高歡哀哀地說:“陛下的皇後多尊貴呀,臣賤命一條,不值錢的。”
“說什麼呢?你是自己人,他是外人。朕怎麼會分不清楚孰輕孰重呢?朕要廢後!”關知微斬釘截鐵地說。
高歡滿意了。
他晃了晃腦袋,看向她的眼,委屈道:“臣一想到是替陛下擋了一劫,就算受了重傷,丟了條命,也心甘情願。”
關知微心想,你放屁,但你受傷了我不拆穿你。
知君遠當堂殺高歡,徹底點燃了公卿們的怒火,物傷其類啊。
雖然這幫公卿平時看不上高歡,還多有編排,但他們都是大臣,如果連被人殺了都高高舉起,輕輕放下,那豈不是要亂套了!
關知微迫於朝中壓力,宣布廢後。
知君遠被剝奪了寶冊、寶印、皇後服飾等等,從關雎宮搬離,被扔進了冷宮,由士兵把守,不可出院門一步。
這個結果是因為高歡沒死。
陛下在登基之前,就有神醫之名,愣是把人給救回來了。
公卿們覺得很可惜,這要是皇後死了,高歡也死了,多好的事兒呀,喜奔大吉,能讓人多吃三碗飯。
高歡沒死,皇後被廢,真就差點意思。
他們就隻能喝點小酒慶祝一下,高歡遭罪,皇後被廢。
沒有人覺得能輕易殺一國之後,那畢竟是和陛下有關係的人,陛下正強橫。
就連高歡自己也沒指望著要去殺知君遠,哪怕他死了一次。
他隻是單純的去冷宮,狠狠奚落對方一頓。
守衛把門推開,空氣中都是灰塵,高歡咳嗽了兩聲,用帕子捂住了嘴,這才有些嫌棄地邁了進去。
知君遠穿著單薄的衣裳,雙腳被套了鐵球,房間內沒有任何危險的物品,隻有像開敗了的花一樣的他。
他長出了胡茬,頭發散亂,就坐在木板床上,眼神裡已經沒了神采,早就不複昔日承寵時的榮光了。
“皇後……不,廢後。拜你所賜,我可是狠狠疼了一下。”高歡居高臨下,帕子沒有拿下來,說起話來悶悶的,有些淡淡的不悅感。
知君遠抬起頭來,他的視線從亂糟糟的頭發中透了出來,厭惡與惡意交織,比混在塵埃裡的光線還要刺目。
“我刺你那一劍,要不是陛下用一個杯子打開了我的劍身,你必死。”
“嗬。”高歡心想你真高看我,就我這殘破的身體,你那一劍足以要命。
他說:“陛下醫術高明,將我救了回來。這幾日我都在宮裡麵養病,陛下每日噓寒問暖,親自療傷,我覺得就算是再受傷一百次都值得。”
知君遠可以提陛下,可是從彆人口中聽到她,心裡還是一陣鑽心的痛。
他腦子嗡嗡的,眼睛猩紅:“你來跟我乾什麼,炫耀恩寵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