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歡不知道錦衣是誰,但他大概猜到是誰指使錦衣去告知知君遠真相。
所以他中了一劍,也是陛下謀劃好的嗎?
讓他拉足了仇恨值,激得知君遠冷靜儘失,當堂殺人,再以此為借口來廢後。
“今日我被廢,他日你的下場必定比我淒慘千倍萬倍!”知君遠一字字地說。他誇張的是表情已經收斂,隻有潮水退去的一片死寂。
這些話像是咒罵,也像是預言。
高歡出宮回府就大病了一場,身似浮雲,心如飛絮,氣若遊絲。大概死了幾次吧,他也不清楚,反正總是在睜眼睛閉眼睛,床邊有一大灘血。
因為下了命令,誰都不許進屋,所以就算死了也沒人知道。
啊,死了也沒人知道,這好像他的結局一樣。
“高歡。”
高歡躺在病床上,迷迷糊糊間,那種愁緒更加難以排遣了。
“高歡。”
“……”
他聽見有人叫他,迷迷瞪瞪的睜開,用力的聚焦,終於看清了關知微。
“陛下。”他掙紮著要起身行禮,被關知微摁住。
她打量著人,“你怎麼臉色這麼差?”
高歡恍惚回答,“臣身體一向不好,陛下怎麼來臣的府邸了?”
“你都好幾天沒上早朝了,也沒請假,禦史大夫在早朝上跳著腳彈劾你。我就猜你是不是又死了,所以我來救你啦。”關知微笑眯眯地說。
“多謝陛下關懷。”
“不用謝,看你這麼辛苦,我真的很心疼你。”
高歡心臟也很疼,一抽一抽的,他低著頭說:“讓陛下費心,是臣的不是。”
關知微在袖子裡翻了翻,遞過來一樣東西:“這個送給你。”
那是一個小瓶,瓶身還挺精致的。
高歡接過來疑惑問:“這是什麼?”
“鴆毒。”
“啊!”
他嚇了一跳,瓶子從指縫間滑落,人直接就清醒了,立刻翻身下地跪下。
“請陛下恕罪!臣不知何處做錯了,請陛下明示,臣必會改!”
關知微歎了口氣:“你可真是能一驚一乍,這個東西不是給你的,給你吃都浪費,毒藥很貴的。”
高歡捂住嘴,猛烈的咳嗽,擦掉血跡,著急地問:“那陛下是何意?”
“你送去給知君遠。”
“為什麼要殺他?”
【為什麼要殺他?!】係統崩潰大喊。
外邊忽然下起雨來,淅淅瀝瀝砸著房簷,烏雲遮著天際,昏暗無光,分不清楚是白天還是夜晚。蠟燭早就已經熄滅了,高歡努力睜大眼睛,才能看清關知微陷進黑暗裡的側臉。
她在笑,很痛苦的那種笑。明明不想笑,卻被人摁了笑穴。
“我隻是讓你知道,安全屋也沒那麼安全!”
【你不要再胡鬨了!追夫火葬場是有限度的,你不能真把人弄死啊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