螢火蟲的綠光打在關知微臉上，高歡心砰砰砰直跳。
“我突然覺得世上怎麼有陛下這麼完美的人呢？兩個眉毛，兩個眼睛，一個鼻子，一張嘴，手指頭不多也不少，五個剛剛好。”
“沒話誇我就不要誇，估計是魅力一百起作用了。”
關知微隨手打開了版麵，魅力值滿，武力值滿，黑化值滿，幸運值0，令人驚奇的是智力值居然漲了。
什麼時候長的？因為什麼長的，她都沒有留意到。
她陷入了長長的深思裡。
對於高歡而言，就是陛下說說話，突然斷電了。
他感覺兩個人中間突然就被隔了一層看不見的東西。
“陛下！”
“啊？”關知微回過神來。
高歡若無其事地說：“陛下不會是在騙我吧，大家都說，季夏之月……溫風始至，蟋蟀居壁，鷹乃學習，腐草為螢。”
關知微心想，哪怕是高歡也相信，腐爛的草會化生出螢火蟲，這就是時代的局限性了。
“螢火蟲是螢火蟲他媽生的。”
她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可信性，拉著他的手在河邊找螢火蟲的卵。
“竟是如此。”他驚歎不已。
關知微叉著腰很驕傲：“我懂得多吧。”
高歡低眉斂目，靜靜的看著螢火蟲從自己手上漂浮，輕聲說：“但我還是喜歡腐草為螢這種說法，證明了生生不息，物化流轉，死亡並非終結，而是另一種生命形式的開始。”
關知微眉頭一皺：“快終結吧，我滿腦子都是終結。哢嚓一下，天裂開了，世界毀滅！”
高歡看著她。
她忽然笑了：“我討厭人，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小孩、變性人，貓、狗、蛇、蚯蚓、蜥蜴，所有會呼吸不會呼吸，還有花草樹木、山川河流、桌椅板凳，盆碗筷子，我希望這世上的一切都毀滅。但我也希望，你是最後一個死的。”
她伸開手，螢火蟲在她的指縫間來回徘徊，她笑得很開心，又很虔誠。
“滿天的螢火蟲做見證，我希望高歡長命百歲。”
高歡深吸了一口氣，也許不該太苛責知君遠，誰受得了這一套呢？
“陛下，你要是實在想殺我，就給我腳上拴個鐵塊，然後往河裡一扔，都用不上一個晚上，我的命就沒了。”他誠懇提議。
關知微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：“我殺你乾什麼？”
高歡心說，這我哪知道呀？但是你整這一套實在是太嚇人了。
他沒忍住，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淌。
“陛下，我開始懷念咱們兩個剛認識的時候了。”
“我也懷念你最開始的桀驁不馴。”
高歡用袖子擦眼淚，“那不是還沒接受人生嘛。”
關知微挑眉：“現在接受了？”
高歡歎息道：“以我的能力能到現在這步，已經是頂天了，再沒什麼遺憾了，所以陛下若要殺我，我也毫無怨言。”
“不殺不殺，都說了我不殺你，好端端的殺你做什麼？”
“陛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