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知微對他好一個月,他覺得陛下在醞釀個大的陰謀。
關知微對他好一整年。
日複一日,年複一年。
她有關於回家的字,一句都不提,就隻是努力建設著這個王朝,修橋鋪路建設民生,她好像一粒種子生根發芽,就長在了這個地方,成了參天大樹。
在她這棵大樹下庇護生長了許多小草,關槐槐是其中之一。
她長得像阿嫵一般貌美,配上了公主的高貴身份,按理說,她該明豔的橫衝直撞,姐妹們要跟在她屁股後麵收拾爛攤子。
但她卻正好相反,沉默寡言。
楠楠和柳柳給她挑選了很多名門子弟,她卻一個都不選,最終選擇了一個家族落魄的寒門子弟。
關槐槐在陳家求學時,對方也以寒門子弟的身份上門求學,在其宗族內讀書,兩人算是同窗,然後搞上同窗情了。
對關知微而言,這就是早戀。
但對於其他人,包括關槐槐在內,都覺得可以成親了,再拖下去就是老姑娘了。
高歡提議:“上京已經很久沒有喜事發生了,陛下,不如大辦一場?”
關知微說:“行,熱鬨熱鬨。”
那一天的確很熱鬨,公主出降當日,槐槐著翟衣、鳳冠,乘坐鳳輦出宮。跟隨著持扇、捧器的宮女、宦官,以及象征性的護衛與樂隊,穿行京城主要街道,萬民瞻仰。
婚禮都是黃昏時,才開始,所以沿途火炬相連,將道路兩旁的槐樹都烤焦了,可見奢華。
街道上擠滿了人,都在爭先恐後的想要看一看這位唯一的公主,鞋都踩掉了。
“我看見了,我看見公主的臉了,公主長得好美,不愧是皇室,既美麗,又充滿了威儀——”
“我的天哪,好多嫁妝啊!”
抬到明麵上的十裡紅妝,有海量金銀、珠寶綢緞、奴仆、家具器皿、所有的日常用品皆囊括在內。
還有不會抬到明麵上來的土地莊園,更是數不勝數。
紅妝十裡,從皇宮一直抬到了公主府。
禮部選址,工部建造,提前兩年就動工修繕房屋,至婚期之前,公主府建造成型。
關知微親自出宮主婚,高歡陪同。
楠楠柳柳各種張羅著宴席,關侯爺病重,沒法舟車勞頓,大夫人留下照顧夫婿,便讓兩個女兒幫著操持。
娶公主也叫尚主,意為駙馬嫁進皇室,這宴席自然是要在公主府吃的。
駙馬領了駙馬都尉一職,雖然是虛職,但也是皇親國戚,算一步登天了。
兩個人在關知微的注視下,飲下合巹酒,駙馬嚇得都不敢抬頭,那張臉就更加皺皺巴巴了。眼睛勉強說是眼睛,鼻子勉強說是鼻子,嘴巴勉強說是嘴巴。
她說了兩句祝福的話,轉過頭對高歡小聲蛐蛐:“這個駙馬家裡也貧窮,也沒聽說有什麼過人的才華,人長得也很一般,槐槐相中他什麼了?”
“可能是情人眼出西施,臣蒲柳之質,陛下不是也願意包容嗎?”
關知微看著他笑:“我不知道西子捧心是什麼樣的,但我見過你捧心,便覺得此生無憾了。”
高歡歪著腦袋在她耳畔說:“陛下,今天是人家成親,咱們兩個就彆在這互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