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的人沒聽清他說了什麼,但能察覺到原本趾高氣揚凶狠外露的靈犬忽然夾起了尾巴,灰溜溜巡視一圈就回到了不二道人身邊,搖了搖它那顆剛開了靈竅的腦袋。
慕晴霜道:“師尊,沒有找到。”
徐風:“也許那被鎮壓的魔頭不在這靜水村,或許隔壁村子也說不定,師尊,我帶人再去找找。”
不二道人闔目:“也好,早去早回。”
“是,師尊。”
話說完,徐風帶人走了,而聚集在這裡的村民也都散去。
沒了眾人圍觀,不二道人的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至極,他拿拂塵的手晃了晃,扶住了一旁的樹才勉強維持鎮定。
慕晴霜道:“師尊,你怎麼了?”
不二道人卻沉著臉問:“方才說話的那人是誰?”
慕晴霜回憶:“師尊說的可是靈姝?她是上次在仙碑附近暈倒的人。”
“不,我說的是她旁邊的男子。”
“那是靈姝的夫君,名叫杜長清,張師弟說他是一年前出現在村子裡的,當時受了重傷,還損了記憶,此後便留在了這兒。”
不二道人立刻攢緊眉心:“你說他是一年前來這兒的?”
“沒錯,師尊,可是有什麼不妥之處?”
“沒什麼,你先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慕晴霜帶著人回去,而不二道人在僵立片刻後,便循著人影來到了一處不起眼的院落。
他施了隱身術法,也屏了氣息,聽到裡麵傳來少女的聲音:“長清,院子裡的雞是不是還沒喂?”
“已經喂過了,進屋休息吧。”
“好,方才你都不知道,真是嚇得我腿都軟了……”
兩人說話的聲音漸漸消失在屋裡,不二道人透過門縫進來。
隻見小院兒安寧,十分簡樸,梨花樹下擺著石桌石凳兒,旁邊一隻水缸盛滿清澈的泉水,角落裡還種了五彩斑斕的花株,兩隻蝴蝶落在上頭,輕輕扇動翅膀。
一切的一切,仿佛跟普通的凡人沒什麼兩樣,看不出端倪。
可方才在人群中,他分明捕捉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。而且區區凡人,絕不可能如此淡定自若,把靈犬都嚇退。
……他一定不簡單。
可是環顧四周,卻是一點魔氣都沒有。
不二道人並沒有放鬆警惕,越是看不出端倪,他心中的驚疑便越大。
忽然,某一刻,他的視線猛地落在那麵不起眼的院牆上,隻見上麵畫滿了刻痕,整整三百七十一道。
那是一年前……他剛開始做那個古怪的夢,也正是仙碑第一次出現波動的時候!
一時間,不二道人臉上血色褪儘,瞳孔發顫:“這竟然是真的,是真的……”
*
這幾日,原本平靜的村落被無形的恐慌籠罩,村裡人臉上的笑容都少了,能不出門就不出門。
熱鬨的街巷沒了往日的歡聲笑語,唯有頭頂的窟窿越來越大。
而自從經曆一番生死之後,靈姝也不願出門了,隻在院子裡自娛自樂。
她玩兔子,把兔子擱在秋千上晃,還不讓它亂動。可顯然,兔子聽不懂人話,還恐高,最後還很不配合地咬了她一口。
靈姝立刻指著它控訴:“你怎麼能咬人呢?咬人的兔子不是好兔子!”
小金在一旁冷眼瞧著,懶懶地掀了掀翅膀。
它看著這女人氣哼哼地跑進屋裡,沒一會兒又跑了出來,走到它跟前悶悶垂下腦袋:“小金,有件事我悶在心裡好多天了,本想跟長清說的,可怕他不高興,不如就說給你聽吧?”
小金不禁翻白眼:女人,你已經在說了。
果然,靈姝也不管它聽不聽,一股腦兒地把昨晚做的噩夢給說了:“……就是這樣,我夢見那魔頭頂著長清的臉,在那裡大開殺戒,周圍全是人的屍體,頭頂上還有不少魔物,哦,還有一隻會飛的三頭鳥,會吐火,很可惡。”
小金聽完,驚得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。
怎麼可能……她竟然會夢到真實世界發生的事情?
“還有,他們都說他是魔神轉世,會禍亂蒼生,所有的仙門人都想殺了他。小金,你說這個夢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?長清會不會真的是魔?如果他是魔,那他流出的血會不會也會讓院子裡的花凋謝呢?要不然等他回來,我偷偷在他手指上紮一下試試?”
眼見她越說越嚇人,化成凡鳥的小金撲棱棱叫了一聲,企圖打亂她的思緒。
靈姝笑著將它抱起來:“好了,我就是隨便跟你說一說,我可不舍得讓長清流血呢。”
說完,低下眼眸:“小金,你翅膀的顏色太黑了,讓我想起噩夢裡的怪鳥,我還是給你染了吧。”
說完,抱著它往屋子裡走。
反應過來的小金流露驚恐的眼神:不是,她說他要乾什麼?
沒多久,杜長清從院門外回來,一眼就看到把腦袋拱到雞窩裡羞憤欲死的某隻鳥。
他走過去,泠泠問:“怎麼回事?”
小金猛地扭頭:“還能怎麼回事?都怪那個女人,把我的翅膀給染成這樣!”
原來烏黑漂亮摻雜金色翅羽的金烏鳥,如今被染成了花花綠綠的孔雀,連雞圈裡的蠢雞都嘲笑它。
杜長清的嘴角要翹不翹:“這不是挺好看嗎?”
好看?它可是堂堂魔獸,令人聞風喪膽的三頭金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