義莊,靈姝醒後,徐子凡就發現她越來越不對勁了,不僅跟著自己師兄,還走到哪兒跟到哪。
張師兄素來好脾氣,竟也被她弄得很是無奈:“姑娘,你認識我嗎?為什麼非要跟著我?”
“我在夢裡見過你。”她仰著紅腫的眼睛平靜看他,不像是在說假話。
不止張煦僵住,徐子凡也覺得不可思議,覺得她是看上張師兄了,所以才故意這麼說,可漸漸卻發現不對。
因為她除了跟著他之外,並沒有做什麼多餘的舉動,更沒有流露出看見心上人的表情,就好像是把他當成認識的朋友。
可是這也很奇怪啊!
“師兄,你說她該不會是撞壞腦子,人傻了吧?”徐子凡擠眉弄眼,偷偷念叨。
張煦:“不許胡說,想必……是有什麼彆的原因。”他這麼說完,卻忽的想起交戰之時魔神看他的眼神,仿佛也認得他。
可這並不可能,他從沒跟魔神撞過麵,更不認識這個來曆不明的凡人少女。
不過,既然奇怪,就先留在身邊,以作觀察。
靈姝自打那日之後就沉默了下來,她眼神木木的,大多時候都不怎麼說話。
沒人的時候,也隻有身形縮小的大蛇跟她說話:“你知道嗎,他跟幻境裡……不是一個人,你這樣說會讓他覺得奇怪。”
靈姝抿唇,不想理它,默默地在一旁縫補衣裳,跳躍的燭火將她的影子投在地上,顯得很是安靜瘦削。
大蛇不放棄,堅持道:“或許……我可以帶你去魔宮,你不是想念杜長清嗎,我帶你去見他……”
話沒說完,靈姝猛地拍向桌子,竟是難得發了脾氣,她聲聲哽咽:“我說了,不見他,他騙我……他從頭到尾都在騙我……”
大蛇撓著腦袋:“可他不是有意瞞著你,隻是擔心你害怕,你如果知道他是魔,還會嫁給他嗎?”
“我……”她被問住,一時語塞,是啊,如果知道他是魔,她還會毫無芥蒂地嫁給他嗎?
可為什麼不能呢?
她的長清,那麼體貼笑起來又那麼溫柔的長清,怎麼可能是魔呢?
眼珠串串落下,心也跟著隱隱作痛。
比起知道真相,她寧願自己是個傻瓜,這樣就可以永遠活在那個溫馨的美夢裡。
可是如今夢醒了,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,沒有村民,更沒有村落,她的好夫君也徹底變成了她不認識的模樣。
可既然這一切都是幻境,為什麼不讓她跟著夢境一起消失呢?為什麼要扔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待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?
靈姝看著窗外,淚眼朦朧,恍惚間回想起幻境坍塌之前他曾對她說的話。
“你知道嗎,你很不一樣,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假的,隻有你,我辨不清是真是假。古人說莊周夢蝶,對我來說,你就是那隻蝴蝶。”
“……我喜歡你。”
他喜歡她?可為什麼不帶著她一起走呢?他是不是早就已經想好要拋棄她了呢?
想到這兒,又是一陣痛哭流涕,透明的眼淚窸窣滑落,又落在縫補的衣服上,她也渾然不覺,隻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笨的傻瓜。
就在她沉浸在悲傷中的時候,忽然,窗外傳來噗通聲響,似是有人行動不穩,摔在了地上。
靈姝一驚,趕忙將眼淚擦乾淨走出去,推門的一瞬間,看到一抹熟悉的人影。
她不敢置信地喊:“雲娘……”
“師兄,雲霄師姐這是怎麼了?你不是說她心神穩固了嗎?”
徐子凡在一旁團團轉,而張煦及時將人抱回去,用靈力穩住經脈,臉色十分緊繃:“先前師尊封住了她的經脈,不至於氣血逆流,可如今已經壓不住了,修煉此訣需斷情絕欲,她如此傷心動情,隻會毀傷自己,最後修為儘廢。”
修為儘廢?靈姝怔怔的,一進來就聽見這麼個噩耗。
她從門邊走過來:“那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?”
張煦低眸思索:“有一種幻靈草,生在血枯林中,食之,可令經脈枯竭之人重塑,亦可恢複修為,隻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靈姝趕緊問:“隻是什麼?”
“隻是那幻靈草生在魔域禁地,有屏蔽仙氣的禁製,我仙門中人無法進去。”
“那我呢?我是凡人,是不是可以去?”她急急地問,紅腫的眼睛再次散發出灼熱的光。
不止徐子凡,張煦也微微驚訝:“姑娘,你要想清楚,那裡是魔界的地盤,且血枯林中會有不少魔物,你去,恐有性命之憂。”
靈姝眸光閃動,十分堅決道:“我不怕,就讓我去吧。”
回到屋裡,大蛇縮小身形盤在她腕上,還在勸誡:“血枯林是魔域禁地,之所以危險,這裡不僅有很多魔物,還有能令人致幻的靈草,最重要的是,那是血魔的地盤,你知道什麼是血魔嗎?”
它嘶嘶兩聲。
靈姝目不斜視:“我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