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女兒還在家等我。”林硯看了她一眼,“我不能死。”
蘇晚看著他,這個男人的眼睛裡,沒有恐懼,隻有一種要把天都捅個窟窿的決絕。
她沉默了很久,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林硯想都沒想就拒絕了,“你一個女同誌,去那種地方乾什麼?”
“你懂什麼是證據嗎?”蘇晚反問他,“你知道哪些東西能交給派出所,哪些東西一沾手就會要了你的命嗎?你知道怎麼在不破壞線索的情況下取證嗎?”
一連串的問題,把林硯問住了。
他會殺人,會打架,可這些,他確實不懂。
“你去了,隻會更危險。”林硯皺著眉。
“留在村裡,就安全了?”蘇晚自嘲地笑了笑,“從我幫你作證,借錢給你的那天起,我就已經不安全了。趙春花能編排出我們倆的謠言,那個‘佛爺’就能順藤摸瓜,查到我頭上。”
她看著林硯,一字一句地說:“我們現在,是一根繩上的螞蚱。”
林硯看著她,這個看似柔弱的城裡女老師,骨子裡卻有股不輸男人的韌勁。
他終於點了下頭。
“天黑以後,你在村口等我。”
夜色再次籠罩了整個村莊。
林硯把熟睡的妞妞安頓好,在門口的鎖上,用一根頭發絲做了個不起眼的記號。
他沒帶鋤頭,隻在腰後彆了一把磨得鋒利的短柄鐮刀。
他像一隻狸貓,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黑暗。
蘇晚已經在村口的歪脖子樹下等著了,她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,背著一個布包。
兩人沒有交談,隻是對視一眼,就一前一後,朝著南邊的山坡走去。
廢棄的磚窯像一隻趴在地上的巨大怪獸,黑洞洞的窯口,像是怪獸張開的大嘴。
“本子上說,‘南三洞,左七步,見星光’。”蘇晚的聲音在夜風裡有些抖。
林硯點點頭,辨認了一下方向,找到了最南邊的第三個窯洞。
他打頭,蘇晚跟在後麵,兩人走了進去。
窯洞裡一股嗆人的黴味,腳下是碎掉的磚塊和瓦礫。
林硯從口袋裡掏出火柴,劃著了一根。
微弱的火光照亮了窯洞的內壁。
他從左邊的牆壁開始,往前走了七步,停了下來。
他伸出手,在布滿蛛網的牆壁上敲了敲。
“咚,咚,咚……”
聲音都是實的。
蘇晚也湊了過來,借著火光仔細看。
“你看這裡。”她指著牆角的一塊磚。
那塊磚的顏色,比周圍的要深一些。
林硯把火柴遞給蘇晚,伸出手指,在那塊磚的縫隙裡摳了摳,一塊鬆動的泥土掉了下來。
他用力一推,那塊磚被他推進了牆裡。
一股冷風從磚洞裡吹了出來,火柴的火苗劇烈地晃動了一下。
磚洞裡,透出一點微弱的光,像是天上的星星。
林硯把手伸進去,摸索了一陣,找到了一個開關。
“哢噠。”
他麵前的牆壁,發出沉悶的響聲,一道暗門緩緩打開。
裡麵是一個更小的空間,靠牆放著一個半人高的木箱。
林硯走進去,用鐮刀撬開了木箱的鎖。
箱蓋打開,蘇晚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箱子裡,不是錢,而是一排排用油紙包著的長條。
林硯撕開一個,裡麵是黃澄澄的金條。
除了金條,箱子底下還有幾個小鐵盒,打開一看,裡麵是黑色的膏狀物,散發著一股奇異的甜膩氣味。
“是鴉片。”蘇晚的聲音都變了。
就在這時,窯洞的入口處,傳來“轟隆”一聲巨響。
一塊早就準備好的巨石,從上麵滾了下來,死死堵住了他們進來的洞口。
整個窯洞,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。
“林硯,蘇知青,多謝你們幫我找到了東西。”
一個陰冷的笑聲,從被堵死的洞口外麵傳了進來,那聲音,無比熟悉。
“現在,你們就下去,陪王琴那個蠢女人吧!”
黑暗中,火柴的微光再次亮起,蘇晚和林硯同時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。
洞外,一個佝僂的影子,正緩緩舉起手中的獵槍,槍口對準了被堵死的洞口。
是村長,王富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