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的煙霧還沒散儘。
獨眼龍那隻獨眼,正盯著院門外那片漆黑的玉米地。
他沒急。
那兩個被扇腫了臉的光頭也不敢動,一個被釘過的地方還滲著血,另一個手腕疼得鑽心。
蘇晚抱著妞妞,大氣不敢喘,妞妞的小臉埋在她懷裡,小身子一抽一抽的,顯然嚇得不輕。
就在這時,院牆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不是之前那種貓一樣的潛行,而是又急又亂,還帶著踉蹌,像是有誰在被鬼追。
“砰!”
半掩著的院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。
一個人影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,腳下絆蒜,差點摔了個狗吃屎。
是林硯。
他頭發亂糟糟的,身上沾著泥土和草葉,臉上滿是慌張恐懼,活像被狼堵了窩的兔子。
他一進院子,看見這滿院子的人,腿肚子一軟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們是誰?”
他的聲音都在發抖,帶著哭腔。
堵在門口的那個光頭,看見林硯這副窩囊樣子,剛才被獨眼龍扇掉的膽子,好像又回來了。
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,樂了。
“你就是林硯?他媽的,害老子們好等。”
另一個光頭也跟著獰笑起來,“小子,在縣城不是挺橫嗎?敢掀我們胖哥的櫃台?怎麼,現在慫了?”
林硯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,當他看到縮在牆角的蘇晚和妞妞時,臉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全沒了。
他像是沒聽見那兩個光頭的嘲諷,哆哆嗦嗦地朝著獨眼龍那邊走。
他不敢走近,隔著三四步就停下了,對著獨眼龍“噗通”一聲就跪了下去。
“大哥!各位大哥!”
林硯一邊說,一邊從兜裡掏錢。
那錢皺皺巴巴的,有十塊的,有五塊的,還有一堆毛票,是他白天賣玉佩剩下的零頭。
他把錢全都捧在手裡,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我……我錯了!我不該得罪各位大哥!這點錢,你們拿著去喝酒!求求你們,高抬貴手,彆嚇著孩子,她還小!”
他一邊說,一邊磕頭,腦門撞在地上,“咚咚”響。
那兩個光頭笑得更歡了。
“就這點錢?打發叫花子呢?”
“還他媽兵王?我看就是個熊包!”
蘇晚在牆角看得目瞪口呆。
這還是那個一扁擔砸碎石磨,一盤紅燒肉扣人臉上的林硯嗎?
他怎麼會……
獨眼龍坐在小板凳上,沒說話。
他那隻獨眼眯縫著,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跪在地上的林硯,像是在看一出蹩腳的戲。
他給旁邊一個手下使了個眼色。
那個手下走上前,一腳踹在林硯的肩膀上。
林硯被踹得一個趔趄,趴在了地上,手裡的零錢撒了一地。
“你他媽跟誰倆呢!跪遠點,臟了我們龍哥的鞋!”
那手下還不解氣,走過去,抬手就給了林硯一個響亮的耳光。
“啪!”
林硯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,一個清晰的五指印迅速浮現出來。
他沒敢還手,隻是捂著臉,從地上爬起來,連滾帶爬地退到蘇晚身邊,蹲下身子,用自己的後背護住她們母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