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個人都在發抖,連帶著肩膀都止不住地晃。
“彆……彆碰她們,有什麼事,衝我來!”
他聲音裡的哭腔更重了。
蘇晚徹底懵了。
她看著林硯抖動的後背,心裡一陣發涼,難道自己看錯人了?他真的隻是個外強中乾的……
可就在這時,她看到林硯那隻背在身後、垂在地上的手。
那隻手,五指張開,穩穩地按在地上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像釘子一樣,釘在泥土裡。
一點都沒抖。
蘇晚的心猛地一跳,她瞬間明白了什麼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把妞妞抱得更緊了,配合著發出了帶著哭腔的哀求。
“求求你們,放過我們吧……我們什麼都不知道……”
這一下,林硯的“窩囊廢”形象,算是徹底坐實了。
那個打人的手下得意地回到獨眼龍身邊,一臉的邀功。
那兩個光頭更是覺得揚眉吐氣。
之前那個被林硯掀了櫃台的仇,現在好像報回來了一半。
他越是害怕,他們就越是興奮。
其中一個光頭,就是之前想撲向蘇晚那個,他眼珠子一轉,惡向膽邊生。
“衝你來?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?你這條賤命,值幾個錢?”
他說著,朝妞妞走了過去。
“這小丫頭片子長得倒是不錯,細皮嫩肉的。胖哥說了,你要是還不上錢,就把你閨女帶走,養大了,還能賣個好價錢!”
獨眼龍翹著二郎腿,抽著煙,沒說話。
他那隻獨眼裡的光,變得有些玩味。
他沒阻止。
他想看看,這頭所謂的“過江龍”,到底能忍到什麼地步。
光頭伸出那隻臟兮兮的手,朝著妞妞粉嫩的小臉蛋摸了過去。
“小妹妹,跟叔叔走,叔叔給你買糖吃,嘿嘿……”
蘇晚嚇得尖叫,想抱著妞妞躲開,可後麵就是牆,退無可退。
一直像鵪鶉一樣縮著的林硯,動了。
他沒有猛地跳起來,也沒有大吼大叫。
他隻是慢慢地,慢慢地,抬起了頭。
院子裡的風忽然停了。
那張原本布滿恐懼和卑微的臉,此刻平靜得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。
臉上那個紅腫的巴掌印,非但沒有讓他顯得狼狽,反而像一抹戰場的油彩,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森然。
他那雙原本渾濁、恐慌的眼睛,不知何時,已經變得漆黑如墨,像兩顆寒星,沒有一絲溫度。
那隻伸向妞妞的臟手,停在了半空中。
光頭對上林硯的眼神,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餓了三天的狼給盯上了,後背的汗毛“唰”地一下全立了起來。
他想把手縮回來,卻發現自己的身體,僵住了,動彈不得。
林硯嘴角的卑微,慢慢收斂。
他咧開嘴,笑了。
那笑容,配上他那張被打腫的臉,說不出的詭異。
一聲低沉,沙啞,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聲音,在死寂的院子裡,輕輕響起。
“給過你們機會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從光頭臉上,緩緩移到獨眼龍的臉上,聲音陡然轉冷,像一塊冰,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。
“可惜,你們不中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