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說真的。
說真的真的!
阿萊娜蹲在原地,被一隻濕濕涼涼,還沾著花園泥巴的小貓爪搭著膝蓋。
她在一個完全不合時宜的場景下,完完全全地心神蕩漾。
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夠抵禦住一隻小貓一本正經說要保護你,再憑著極其過人的意誌力,忍耐住不去撫摸它嗎?
阿萊娜反正不行。
她在這方麵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意誌力薄弱分子。
哪怕她知道這隻小黑貓實際上是提姆,她也忍不住又一次朝它伸出了手,把自己的掌心貼在了黑貓毛茸茸的腦袋頂。
“啊,美妙。“阿萊娜發出了幸福的感歎。
美妙的毛茸茸觸感!
提姆的耳朵“唰”一下立了起來,為這完全在意料之外的撫摸。
阿萊娜不止把掌心貼在了黑貓頭頂,黑貓毛茸茸又溫暖的腦殼還像具備某種魔力,讓她手一貼上去,情不自禁就要往對方後背上繼續滑動,滑動,直到摸到了對方長長的尾巴尖。
提姆把尾巴也立起來了。
“阿萊娜?”他試圖警告一下已經忘乎所以的女孩。
提姆很希望自己可以聽起來威嚴,最好是能夠達到他擔任少年泰坦的隊長時,用一句話製止巴特和康納製造混亂的相近效果。
但很可惜,可能作為一隻貓,在一個明顯很喜愛貓咪的女孩眼裡,他真的喪失了所有威嚴。
“我一直都很想要養一隻貓。”阿萊娜一邊陶醉在摸貓的沉醉感裡,一邊喃喃地說,“其實我也很喜歡狗,但是小狗需要遛,也非常需要陪伴,我可能抽不出那麼多的空閒時間,我總是太忙了。”
人在經曆了一段緊繃期之後,麵對著讓自己能夠放鬆的對象,就會是忍不住說話。
自我表達也是緩解壓力的辦法。
提姆決定多容忍阿萊娜的撫摸三分鐘。
同時他耐心地聽女孩繼續說:“如果養一隻小狗,我會無法保證自己每天按時遛它,那對狗來說很不公平,但是貓就不同,貓相對更加獨立,可以每天呆在不算特彆寬敞的房間裡,可以不必時時刻刻粘著人,可以在分開的時間裡也一隻貓自娛自樂。”
阿萊娜說這些話時的語氣惆悵。
“……不過很遺憾,我所有關於養小動物的心願,都在學生公寓禁止飼養寵物的規定下破滅了。”
這對於阿萊娜來說真的是一樁重大遺憾,她不能在自己的小學生公寓裡飼養一隻毛茸茸,於是她總是對外麵的毛茸茸充滿熱枕。
提姆忍耐撫摸超過了五分鐘。
他覺得真的差不多該停下了,黑貓才抬起一隻前爪,又示意性地推了推阿萊娜的胳膊。
“好了。”提姆說,“等我們出去之後,我一定會介紹一位女士讓你認識,她也非常喜歡貓,而且有時候甚至能差遣貓替她做事,幾乎就像能和貓說話,你們一定會很有共同語言,她也會很樂意讓你摸摸她照看的貓。”
阿萊娜非常驚喜:“真的?!”
提姆說:“真的。”
阿萊娜心滿意足,從提姆身上收回了手。
提姆之前不好掙脫一個需要傾吐來緩解壓力的女孩的撫摸,他乾脆把自己這副貓軀看作一個客體,用它進一步收集了下阿萊娜的個人信息——還在讀書的年輕女孩,大約有參與由導師帶隊的課題研究,導師大概率品行尚可,因為她提到了季度末尾項目獎金會按時發放。
她學習成績不錯且很忙,能拿到獎學金,手指在握筆的常用關節處有繭,在幾根手指的指腹也有薄繭,是一個標準的忙於課業的學生會有的手部勞損印記。
但是阿萊娜的掌心很乾淨,這意味著她極少抓握和托舉什麼重物,她的手背及指背關節也都很平整,關節處皮膚健康,有著未經磨損的柔軟,這也意味著她不打拳擊,不戴指虎,不會揮舞雙手去進行格鬥類項目。
當他提起一位“愛貓且能差遣貓的女士”,她沒有做出任何聯想,對於哥譚那位大名鼎鼎的“愛貓女郎”似乎一無所知。
這一定是一個離黑暗世界很遠的女孩。
生活在相當正常且平和的環境裡,有著一雙與“戰士”這個單詞毫無瓜葛的手。
——是那種提姆會極力去保護安全的普通人。
“聽著,阿萊娜。”提姆的話語聲比之前更加柔和了,他從和阿萊娜重新碰麵起,就在心裡估算著兩人的見麵時長,所以此時,他可以很確定地告訴她,“我猜,那位‘媽媽’就快要叫你了。”
“……你確定嗎?”提到屋子裡那個穿高領毛衣,窄半身裙,有著一對黑紐扣眼睛的女人,阿萊娜為貓火熱的頭腦像被花園裡的冷風吹過,一下子降溫了許多。
“我確定。”提姆篤定地說,“你之前提到你離開房屋時,她正在準備晚飯,我推測‘晚餐’應該是每個‘新來的孩子’都必須經曆的一環,你不能推辭它,更不能逃避,接受這頓晚餐會讓你暫時更加安全。”
阿萊娜對於這個鬼屋有著許多疑問,她對那個“媽媽”籌備的晚餐持懷疑態度,她甚至不太相信自己能夠得到一頓正常的晚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