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出結束之後,接下來等待著的會是什麼?提姆和阿萊娜誰也不確定這一點。
提姆還有一點沉浸在之前的思考裡,他很難放鬆對蝙蝠,飛人等要素的關注度,總是不停地要去想,在腦海裡反複推演著它們仍然指向一個家庭陰謀的可能。
阿萊娜則抱著他,動身離開了劇院。
那對藝人姐妹花在表演結束後像是魔術師帽子裡變出的鴿子,已經一轉眼不知道飛去哪了。
當阿萊娜掀開垂掛在劇院門口的門簾,一股冷冽的夜風撲在了她的臉上。
劇院內部溫度較高,這一點和現實世界裡的劇院一模一樣,站在劇院的門口,能感到鮮明的室內外溫差。
“啊嚏。”
黑貓提姆忽然在阿萊娜的手臂間打了個噴嚏。
他好像在沉思裡被夜風成功偷襲了鼻子。
“冷?”阿萊娜立刻把一條胳膊橫在了黑貓的臉前方,替提姆擋風。
提姆感覺自己的臉部前方籠罩下陰影,但是這種陰影和在樓頂上時被藍臉的“B先生”逼近不同,它沒有任何侵略性,充滿了對他的庇護意圖。
那種感覺自己被普通女孩搶走“騎士”角色的滋味又回來了。
“隻是灰塵。”提姆在阿萊娜的手臂遮擋下回答。
他的聲音透過女孩的手臂傳出來,變得有點悶。
這座地下室劇院在阿萊娜和提姆觀看演出時尚算乾淨,空蕩蕩的觀眾席位上哪怕僅坐了一個帶貓的阿萊娜,也可以看出來周圍座椅都還整潔,空氣裡也沒有浮動著肉眼可見的塵埃。
然而,隨著演出結束,也隨著阿萊娜正在離開劇院廳,這座劇院的清潔度就好像被施了灰姑娘的十二點鐘魔法,也正在緩緩消散。
阿萊娜沒有再說什麼,但她保持著替黑貓擋風的姿勢,快步離劇院門口的門帷更遠了些,把開始有塵埃浮動的劇院甩在了後麵。
從地下劇院到地麵有一段石頭台階。
提姆終於想起來,還有件事他其實早該做了。
“阿萊娜。”提姆叫了女孩的名字。
阿萊娜回給他一個音節:“嗯?”
“我們是不是可以換一個姿勢了?”提姆矜持地說。
從各種意義上來說,他都已經在阿萊娜的懷抱裡呆得足夠久了,這嚴重超過了他與異性近距離接觸的平均時長。
該死,他剛才那句話可能還有點古怪,可能存在引申歧義。
他為什麼不多仔細思考一會,讓自己說出口的話能夠再得體一點?
提姆一向很擅長自我譴責。
他幾乎立即為自己剛剛不經縝密思考的話感到後悔。
不過阿萊娜似乎半點沒往歧義的方向去想。
“現在這個姿勢不好嗎?”女孩隻是疑惑地反問。
她的手臂也還一條擋在黑貓的腦袋前麵,繼續抵禦著樓梯窄道裡分外強烈的風,另一條則托著黑貓的身軀。
“我想你的手臂可能已經累了。”提姆為阿萊娜的不多想鬆了口氣,他委婉找著理由。
然而下一秒這個理由被證明沒有用。
“我不累。”阿萊娜輕鬆地說,“你不知道自己抱起來多輕。”
不,他不輕。
他還是人類的時候也隻是看起來瘦,其實他的體重超過了170磅——當然,和“家庭”裡的其他多數人相比,他可能還是略輕了一點,迪克與傑森都比他要重,尤其是傑森,誰和傑森相比都會顯得比較輕。
布魯斯勉強除外。
提姆很快又給自己找好了第二個理由:“它可能還讓我有一點不方便活動,如果接下來發生意外,我需要迅速從你的手臂上離開,我可能會在進行跳躍等動作的時候傷到你。”
這不完全算托詞,是確有其可能性。
提姆知道自己這副黑貓身軀的爪牙多鋒利,他用它們割開籬笆捆繩,打磨過石片,阿萊娜的皮膚明顯不會比麻繩和石頭更堅韌。
阿萊娜抱著黑貓,已經走到石頭樓梯中段。
“可是,從房屋地形上來說,我們現在依然身處在公寓樓棟範圍內。”阿萊娜思考著說,“我不能隨便把你放到地麵,提姆,你有可能再被那種我看不見的力量趕回花園,也有可能很快被‘媽媽’發現。比起那樣,我寧願你繼續在我這裡,你需要跳出去的時候直接蹬我的胳膊也沒關係。”
“不行。”
提姆否定的非常乾脆。
他絕不會認為這種事情可以“沒關係”。
阿萊娜把它說出來的語氣太自然,也太輕鬆了,好像她根本不明白自己的胳膊會破皮流血,對於潛在受傷風險缺乏概念一樣。
又或者是她都知道明白,她就是不太在乎。
提姆和阿萊娜的認識時間還沒有那麼久,他總是不斷在內心裡更新對於她的形象畫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