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萊娜在日常生活裡,可能是一個比較擅長給予,同時又不太計較自身損失的人。
——提姆如此在心裡更新了對她的備注。
他同時還想起了阿萊娜和樓頂藍臉怪人的對話。
阿萊娜當時說她很孤獨,她的心跳依然帶著一點應付未知風險角色的緊張頻率,可那時候也靠著她的提姆能感覺得到,說出那番話的時候,女孩的真實情緒似乎沒有多少波動,
那可能是真的,也可能隻是臨機應變,給藍臉怪人製造壓力的話術。
她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?
偵探的解謎天性在提姆的血液裡流淌,他發現自己已經比在遊樂園的外廣場上更想要探索她。
“總之,我還是希望能夠換個姿勢。”提姆說,
他再次重申了自己的訴求,而這回阿萊娜接納了它。
阿萊娜是一個對待事情有著自身看法,但如果提姆堅持,她也會尊重他人的第一感受的人。
——黑貓轉移到了她的肩膀上。
“這樣你的腳依然不會落地,活動空間也更大了。”阿萊娜拍了拍已經站到她肩膀上的黑貓,為自己找到的折中解決措施而欣慰。
提姆踩了踩阿萊娜的外套,發現外套麵料還算厚實,隔著裡外至少兩層布料,他的爪子在進行起跳動作時也沒那麼容易刺傷她了。
他對於自己的新席位也接受了。
他們已經快要走回地麵。
阿萊娜主動提及了“媽媽”說會打理花園。
“不知道花園已經被‘媽媽’打理成了什麼樣。”她的語氣帶著一點好奇,在接連和“媽媽”單獨相處過兩回之後,阿萊娜覺得自己再和對方打第三回交道時,一定可以大幅度降低緊張。
提姆想要說其實如果不是靠近傾聽她的心跳,彆人一般也很難意識到阿萊娜的緊張。但是這樣說好像在提醒強調他們不久前的親近接觸,而且在暗示他本人有仔細聽過她心跳。
他的確會被熟識的人偶爾抨擊為“控製狂”,“窺探狂”,“過度探索”,“掌控感過激”……以及其他等等。
但這不代表他想要在一個新認識的女孩麵前表現像個變態。
提姆咽回去了那句不合時宜的話,他隻口吻由閒談變作嚴肅:“不管成了什麼模樣,你從現在起都要更加小心。”
提姆對阿萊娜嚴謹叮囑。
從豐盛佳肴到演出招待,這一切都屬於糖衣炮彈中的“糖衣”部分。
當“糖衣”仿佛無窮儘般朝人襲來,意味著“炮彈”緊隨其後,也已經距離人並不遙遠了。
“我會小心。”阿萊娜認真地說。
徹底回到地麵時,來自花園方向的閃亮光芒即刻抓住了阿萊娜和提姆的注意。
——花園的確變得很不一樣了。
它此刻流光溢彩,原先黑黢黢的花園變成了一座繽紛美麗的動態流光花園。
“親愛的孩子,希望你喜歡我為你做的改造。”
“媽媽”的聲音從房屋一層室內傳出來。
她本人不在室外。
“媽媽”看起來像是忙活完了花園改造之後,已經又返回到屋內去等待阿萊娜看完演出歸來。
又或許還有一種可能——她根本從頭到尾都沒來到過室外,她隻是待在她那領地般的房屋內部,就可以遠程改造外麵的這座花園。
“去花園裡看看。”提姆低聲在阿萊娜的肩膀上指揮。
阿萊娜提高了分貝,向著屋內說:“它很漂亮,謝謝你,我現在可以立刻進去看看嗎?”
“媽媽”在屋內回答:“當然可以,儘情去探索你的花園吧。”
提姆把自己團成一個黑色的小毛團,他儘可能縮減自己的體積,讓他在阿萊娜的肩膀上看起來更小,更不易惹人關注。
提姆牌小毛團在阿萊娜肩輕輕地說:“你和他們說話都很有禮貌。”
“他們”,指的自然是這個怪異鬼屋裡的所有原住民。
提姆之前沒能見證阿萊娜和“媽媽”的交流,他也無從想象這個女孩是如何跟那位疑似鬼屋核心的女士對話,他隻能猜測那一定不容易,並且他幾乎沒有去詢問過細節,他怕太詳細地詢問回憶,會誘發對方的心理不適。
但從樓頂上見到阿萊娜和“名字會讓一隻貓過敏”先生交流起,他又更新了自己對於阿萊娜的認知。
她禮貌,鎮定,內心裡有著緊張,做事卻依然有條不紊。
“我習慣對於所有溝通對象保持禮貌。”阿萊娜說。
“即使他們可能對你懷有惡意?”提姆問道。
他的聲音很好奇。
“對我懷有惡意,和真正傷害到了我,這之中依然有一段距離。”阿萊娜回答,她平靜泰然得像是一位哲學家,“我不會因為彆人的態度動搖自己的情緒,同樣的,在對方真正試圖傷害我之前,我都會保持中立的態度對待對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