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她折騰了半天都還說原地位移,蔣天頌終於走過去,單手一提,就將人抱了起來,輕輕放到副駕駛上。
念初緊張地看著他,大眼睛忽閃忽閃的:“你要帶我去哪?”
蔣天頌給她扣好安全帶:“雖然最近解控了,但目前情況也不是完全穩定,最近最好還是沒事少出門,我先送你回之前的住處。”
兩人一路開著車往回走,念初看著窗外,明顯感覺到馬路上的車流和人口少了許多。
偶爾有幾個路人經過,也都捂得嚴嚴實實,臉上戴著口罩。
街邊的商鋪基本都是關著門還沒恢複運營的狀態。
隻有零星幾家個人開的小鋪子開了門,但也門可羅雀,幾乎見不到顧客。
冬日還沒到,凋零就提前覆蓋了整座城市。
蔣天頌停下車,提醒念初:“到位置了。”
念初懵懵懂懂地應了聲,推開車門準備下車。
下車相對上車,難度減輕了許多,她隻需靈活一跳就平安落了地。
甚至因為又瘦了許多,身形輕盈,這一跳都沒發出什麼聲響。
之前為難她許久的心事,在回來的這一路上,念初也看開了。
所有的困難,在遇到生存和死亡的問題時,都會變得渺小和無足輕重。
蔣天頌幫她解決的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個難關,隻有度過這個難關,她的人生才能再得以繼續。
有了這樣的情況當前提,之後他向她索取什麼樣的回報,都不顯得過分。
想開了,念初的舉止就變得又自然許多,沒再像先前麵對他時那樣緊張和彆扭。
回到熟悉的房子,裡麵的擺設沒有任何更改,衣櫃裡還掛著她當初匆匆遁逃時沒有帶走的衣服,床上也放著可愛的小熊,仿佛在她離開後,這間房就沒人再使用過。
但念初知道不是這樣,至少在她離開時,小熊沒有擺放在床上。
她看了眼室內,回到客廳,蔣天頌已經脫了外套,姿態閒散地坐在沙發上和人通電話。
等她走出來,就朝她招了招手,念初走過去,雖然心裡頭告訴自己,她已經想開了,走路的時候還是有些彆扭,無意識地同手同腳。
蔣天頌像看什麼有趣事物似的觀察著她,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,把手機貼到她耳朵上。
“是爺爺打來的,和他說句話。”
念初下意識地配合:“蔣爺爺。”
蔣開山渾厚慈愛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:
“哎,招招啊,聽你二哥說,前段時間生病了,現在感覺怎麼樣,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”
老人家的關心就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,把念初從和蔣天頌尷尬的關係中拉出,她臉上的神情軟化了許多,不再過分的緊張和僵硬。
“沒事了爺爺,我康複了,現在感覺很好,就和正常人一樣。”
“沒事就好,要是有事也不怕,爺爺給你找醫生,給你買最好的藥,招招,女孩子自己生活不容易,有空了來蔣家看看爺爺,在外麵遇到了困難,受到了委屈彆自己忍著,回來跟爺爺說,爺爺給你撐腰。”
蔣鬆離婚後,蔣開山也反思了自己這些年在養孩子這件事上的不足。
先前他隻注重能力的培養,忽略了人格的健全。
老大事業有成,也心係蔣家和弟弟,是個很好的長子,但卻完全複製了他先前在婚姻中的失職,沒有成為一個合格的丈夫。
蔣開山年輕時尚且可以說是因為工作因素,出任務需要,蔣鬆完全演繹成了丈夫對妻子和婚姻的冷漠與不稱職。
至於老二,因為愧疚的彌補心理,蔣開山對他的補償是最多的,蔣鬆也因為兄弟兩個相依為命的過去對他感情深厚,多有縱容。
可他們的縱容卻沒有給蔣柏帶來好的影響,反而讓他養成了自私自利,做事不計後果,永遠想要彆人給他收拾爛攤子的性子。
兩個兒子都已經中年,為人父母,蔣開山再想糾正他們已經晚了,孩子大了,早過了能聽他說教的年紀。
底下幾個孫子,長孫因為蔣鬆再婚的事,對蔣家幾乎生出了恨,不僅常年在國外生活,還乾脆申請了綠卡,和蔣家幾乎是斷了聯係。
蔣天頌品性還行,能力也有,前途上是個讓人省心的,但他爸媽的相處模式給他造成了太多負麵影響,眼看著今年都二十九,馬上要三十了,還沒有半點成家的意思。
蔣開山先前還勸勸他,現在經過了蔣鬆離婚一事,思想也通透了許多,隨他自己去吧,老人家為了他好,但對他自己而言,未必會這樣覺得,說不定最後一片好心反而成了過錯。
老三蔣天渝就有些愁人了,事業上一塌糊塗,偏偏沒能力還非要攬瓷器活兒。
老四老五都和蔣柏關係親近,認準了蔣開山這個爺爺偏心,這些年也都是些表麵功夫,和蔣開山之間相對疏遠。
小六蔣天奇倒是性子活潑,跟誰都處得來,但讀書成績慘不忍睹,除了念初出主意那次讓他的成績有過短暫提升,之後沒人管他,他就又恢複原狀了。
聽說上次考試,竟然考了全班倒數第一,蔣開山也就是沒心臟病,不然早氣得上閻王爺茶桌了。
縱觀全局,痛定思痛,蔣老爺子得出來結論,男孩就是難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