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恃強淩弱,你以大欺小,你……啊!”
念初原本在瞪著眼睛發脾氣,又在蔣天頌忽然低頭親了下她眼尾後,變為失控的尖叫。
包廂外,鄭局和鄭芸畫聽著裡麵的聲音,兩人的表情都顯得有些微妙。
鄭芸畫臉上的羞澀已經消失,表情略顯僵硬。
鄭局倒是笑得老謀深算,感慨道:
“年輕就是好啊,芸畫,看起來人家現在有事在忙,我們現在打擾不太合適。”
鄭芸畫失魂落魄。
念初最後還是從包廂裡跑了。
她運氣還算不錯,跑出餐廳就打到了車。
但司機的運氣就沒那麼好了,選的那條路好幾個紅綠燈路口。
等她回到住處時,蔣天頌已經先她一步等在了客廳。
念初冷冷瞥他一眼,負氣地轉身就去收拾行李。
拿著行李箱打包,她把衣服往裡裝,蔣天頌就在一邊往外拿。
兩人都不溝通,就在那一個裝一個拿。
無聲地進行了很久,行李箱還是空空如也。
念初生氣地說:“我不會和你交往的。”
蔣天頌誠懇道:“如果是因為剛剛的事,我可以道歉。”
念初毫不領情:“道歉也不行,我是因為信任你,才答應幫忙,但你卻為老不尊,拿我的信任當玩笑取樂!”
蔣天頌被為老不尊裡的老砸得滿頭金星。
難得被堵得接不上話。
念初瞪著他,等他繼續狡辯。
然而蔣天頌這次卻沉默了,人生難得一次自我懷疑。
被她看了許久,才幽幽問了一句:“在你眼裡,我已經老了嗎?”
念初:“……這是重點嗎?”
蔣天頌:“男人三十歲,才是人生剛開始。”
念初本能反駁:“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五十。”
她說的是個外國電影裡的台詞,念初單純就是看字麵意思,講出來也隻是為了跟他針鋒相對,說的毫不臉紅,十分坦然。
但聽在蔣天頌的耳中,就變得有些一言難儘了。
他幽幽地看著她道:“要試試嗎?”
念初瞪著眼睛,其實這會兒已經沒那麼生氣了。
但就是覺得氣勢上不能輸。
“試什麼?”
蔣天頌認真道:“二十九的男人。”
念初沒理解,眨了眨眼睛,努力想讓自己聽懂,但失敗了。
蔣天頌是在她的表情不斷變化中,意識到這女孩根本沒明白他們在聊什麼的。
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,她把話題帶向了哪個方向。
看著念初那雙裝滿天真和純潔的大眼睛,蔣天頌幽幽一歎。
伸出手,把她柔順的頭發揉亂成一團。
“以後你不欠我了。”
念初一愣。
蔣天頌:“幫你治病的事情,和今天騙了你的事情,兩兩抵消。我不需要你的報答,也希望彆因為今天的一次意外就對我全盤否定。”
一個人的本能反應,會暴露出她的底線。
蔣天頌是和一群沒有底線的人相處久了,久到他誤把念初當成了一個世界的人。
而她的激烈抵觸讓他意識到,眼前的人仍是白紙一張,和他們那個混亂的大染缸完全不能混為一談。
這次的確是他的問題,他已經在反思。
“我的功過相抵,梁念初,你不欠我了,也不要討厭我,忘記之前的事情,我們重新開始。”
蔣天頌說的很認真,如果是順著他的思路走,很可能會被他帶進去。
但念初就是念初,她安靜地聽了半天,眼裡對他的防備半分沒減。
“那你還親了我一口呢?”
蔣天頌:“……”
念初抱著小熊坐在沙發上,警惕地看著他說:
“你說了會讓我考慮,在你的話語裡我們之間很公平,但你的行為卻完全不是這樣做的。”
蔣天頌:“……”
念初:“我學過這個理論,雖然我想不起來名字了,我知道你在做什麼,先是一點點的肢體接觸試探,再慢慢增加,循序漸進的溫水煮青蛙,到最後我的習慣會比我的意誌先向你妥協,最終讓你得到你想要的結果。”
她看著蔣天頌,以一種讓人驚異地坦白說:“你根本就沒有想過把我放在和你同等的地位上對待,看似公平溫和的表麵,不過是你想讓我放鬆警惕的假象,你……”
蔣天頌終於開口,在念初把更加難聽的話講出來之前,他問她:
“如果我真是這樣想的,你這樣不留情麵的當場揭發我,就沒想過萬一我惱羞成怒,破罐子破摔,然後做出點禽獸不如,不擇手段的事怎麼辦?”
念初愣了愣,眼裡浮現絲糾結,片刻後,小聲說:“你不是這樣的人。”
蔣天頌聽著她那明顯心虛的語氣,忽然淡淡地笑了下:
“不,我是。”
然後他就看著念初的表情,肉眼可見的,多出了極力掩飾也壓製不住的慌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