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開山給念初打了個電話,讓她抽時間回蔣家一趟。
電話裡,老爺子語氣跟平時一樣溫和,聽不出什麼異常。
念初也沒多想,正好有個雙休日,就讓老金來接她了。
蔣家今天的氛圍跟往常不太一樣,平日常見的灑掃傭人們都沒了蹤影。
老爺子一身唐裝,端坐在客廳,眼角和嘴角都向下垂著,一臉威嚴。
看到念初來了,也沒像以往那樣笑著跟她打招呼,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審視冷凝。
念初心中咯噔一下:“爺爺?”
蔣開山沉著臉:“小初,你過來。”
他從沒用這種口吻跟念初說過話,念初心裡不祥的預感更加強烈。
她有些無措地走到蔣開山麵前,低下頭,指尖無意識地抓著衣擺。
“爺爺,是我做錯了什麼嗎?”
幾年的相處,念初和蔣老爺子之間也越來越熟悉。
老爺子雖有威嚴,但很少擺臉色給自己家人看,對念初更是向來慈愛,全是對小孫女的關愛嗬護。
念初現在對蔣開山,已經不像初到時那樣患得患失,她是真的把這個慈愛的老人家當親爺爺一樣看了。
忽然被蔣開山這樣黑臉,念初心裡除了膽怯,更多的是難受。
她很怕蔣爺爺會討厭她。
蔣開山也在審視地打量著念初。
女孩子滿身的緊張和怯懦,任誰看了,都會覺得這是個再乖巧不過的老實孩子。
蔣開山的眉頭小山一樣堆起來,聲音比方才更沉、更冷,充滿了大家長的威嚴:
“你自己做了什麼事,你心裡麵不清楚嗎?”
念初臉上血色褪儘,嘴唇也被抿的發白。
有什麼事情,是能讓蔣爺爺這樣生氣的?
她做了什麼,才會導致老爺子拿出這樣前所未有的態度對她?
答案在她心中轉了幾個來回,早已是呼之欲出。
“爺爺,您,您知道了……”
念初顫聲,已經沒勇氣再抬頭,她最擔心最害怕的事情,終於還是發生了。
“你們兩個做的好事!”蔣開山重重一拍桌子:“一個是我的親孫子,一個我拿你當親孫女看待,你看看你們都做了什麼啊,你們就是這樣回報我的?”
念初被驚得眼泛淚花,卻撲過去,攔著蔣開山的手說:
“爺爺,你不要這樣,是我不好,是我做的不對,你要是生氣就打我吧,我該打。”
她不敢看蔣開山是什麼表情了,怕他眼裡全是失望。
雖然早知道會有這樣一天,但事到臨頭,念初仍舊不知該如何麵對。
她跪在了蔣開山麵前,身子搖搖欲墜,雙手撐在地麵,無助的埋頭啜泣。
蔣開山沉聲:“你起來。”
念初咬唇,手搭上茶幾,借著上麵的力道,才勉強直起雙腿,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人給抽走了。
蔣天頌最近都在這裡養傷,出門喝水察覺事情不對,走到樓梯上一看,果然是蔣開山在對念初施壓。
他臉色變了變,急匆匆下樓,走到念初身邊,把她護在了自己身後。
“爺爺,您說過不會為難她的。”
蔣開山狠狠瞪他一眼:“你讓開!我讓你照顧小初,她還是個孩子,你就是這麼給我照顧的,你多大,她多大,她能懂什麼事,你都做了什麼好事!”
他抬起拐杖就劈手朝蔣天頌身上打,蔣天頌一動不動,任由棍子劈劈啪啪落在他肩頭,身上。
念初嚇得淚水珠子似的順著眼睛往下落,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,掙開蔣天頌的阻攔,張開雙臂閉眼擋到了他身前。
“做錯事的是我,您對我那麼好,是我讓您失望了。爺爺,您要罰就罰我吧。”
她身高不夠,蔣開山差點一拐杖砸她腦袋上,好在蔣天頌及時抬手,護住念初前額,用手背結結實實擋下了這一擊。
老爺子也嚇了一跳,驚魂未定地瞄了蔣天頌一眼,算這小子反應快,他皮糙肉厚扛得住打,念初可不行。
本來自家孫子禍害了人家孫女,他就夠對不住戰友了,這要是他再把念初給打了,以後百年進了地下,他還哪有臉去見那些老朋友?
實木拐杖抽在皮肉上,發出嘹亮的一聲脆響。
念初身子顫抖了下,卻沒感覺到疼,試探著睜開眼睛,才發現是蔣天頌攔下了。
“二哥!”她焦急的想要看他的手:“你怎麼樣,有沒有事?”
蔣天頌扯下袖子把手擋住,扣著她肩膀把她推回自己身後。
“就你這點個頭,擋什麼擋?能擋住的全是肉厚的地方,剩下一堆皮薄的留在外頭,你是生怕爺爺不知道哪個地方打下去更疼?”
念初抹著眼淚笑了,笑完又接著落淚:“都什麼時候了,你還這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