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裝修個房間吧,按媽的喜好來,以後媽要是願意,就讓她在這養老。”
她跟蔣天頌對家人的觀念也有很大的不同。
蔣天頌失望過,所以就徹底地不再去期待,他讓自己冷心冷情,成為一個獨立的大人。
念初卻雖然飽受親情的苦楚,但反而更加渴望家庭的溫暖。
也許是和蔣天頌在一起後,他太寵愛她,把她養得太好吧。
雖然已經生了一個,身上還懷著一個,心底裡裝著的,卻始終還是個孩子,渴望能得到長輩的關心和愛護。
在念初眼裡,賀媛作為母親,還是很不錯的。
雖然和蔣鬆離婚了,和蔣天頌的聯係也比較少,但她並沒有完全放下做母親的責任。
逢年過節,念初都能收到來自賀媛的紅包。
蔣天頌每次在外麵傳出桃色緋聞,賀媛也都會明裡暗裡,暗示她要關心自己丈夫,不要因為工作和孩子就忽視愛人。
她雖然沒有直白地表達過,自己對蔣天頌這個孩子有多在意,但做的每一件事,無一不是出於關心和體恤。
蔣天頌早年對賀媛,其實是有些怨的,幼時被父母丟下的陰影太深,以至於成年後,他對賀媛雖然不像對蔣鬆那樣敵視,但也始終沒辦法如普通母子一樣母慈子孝起來。
但在念初懷孕生子後,他有了自己的孩子,卻又仿佛在一夜時間,和之前的自己和解了。
父母之愛的表達方式也有很多種,無微不至是一種,望子成龍又是另一種。
賀媛可能某些方式采用不當,給他造成了一些心理上的傷害。
但不得不承認,最終的結果是好的。
最好的對比,就是蔣柏家那四個孩子。
他們就是父母太恩愛,把他們都照顧得太細致了,才導致個個是巨嬰,單拿出去,沒一個立起來。
“既然你有這份心思,過會兒就去問問媽吧,看看她喜歡什麼樣的裝修風格。”
念初聽他答應,眼底掠過笑意。
她早就看出來了,蔣天頌對賀媛,其實是有親近之心的。
隻是男人畢竟比不了女人,沒辦法跟自己的母親去肆無忌憚的親近和撒嬌。
有些時候,他們心裡想著很多熱烈的東西,卻沒辦法把自己直白地表露出來。
這時候妻子的作用就顯現出來了。
通過她的嘴,講出他的意願,她的提議,不過是給他們母子二人之間搭溝通的梯子。
等賀媛含著奶奶特有的慈愛笑意從嬰兒房下樓,念初就叫住她,跟她提了想在彆墅給她安置個私人房間的事。
賀媛聽後愣了愣,看了蔣天頌一眼:“是你的意思,還是他的意思?”
蔣天頌彆開頭沒有看她。
念初笑著說:“是我的意思,我打算生三個,到時候孩子多了,我又有工作,請多少個保姆都不放心,媽正好也喜歡孩子,要是以後常住這,也能幫我們順帶著看看孩子。”
賀媛這回是驚了,詫異地看了眼念初的肚子,音調都止不住拔高:“生三個?”
念初被她嚇了一跳,表情微微僵住:“媽你,不讚同?”
“啊不不。”賀媛忙搖頭,念初還是第一次在婆婆身上,看到這種類似於情緒失控的模樣。
賀媛上揚的嘴角根本就壓不住:“要生這麼多嗎?害,像你們這個年紀的女孩子,很少有願意生這麼多的了,這家裡以後要是一地的小蘿卜頭……”
她想著那個畫麵,就忍不住笑出聲來,這得多熱鬨啊:
“行,那你生吧,等你第三個生出來那天,我就把手頭的事都放下,過來給你們看孩子。”
說著話的功夫,念初足浴的時間到了,再泡久皮膚就該皺了。
傭人拿著毛巾過來想要給念初清理。
但賀媛坐在念初對麵的沙發上,留下的空位就不多,傭人擠不過來。
蔣天頌見狀解圍道:“毛巾給我吧。”
他讓念初跟賀媛繼續聊天,自己半蹲下去,幫念初把腳拿出來,把毛巾鋪在自己膝蓋上,握著她腳丫一點點給她擦拭。
賀媛原本是笑著的,見到這個場麵,眉頭忍不住跳了跳,無法忍受似的看了蔣天頌好幾眼。
念初乖巧好相處,她是很滿意,但……畢竟這才是自己親兒子。
他平時在外麵那麼冷傲說一不二的人,在家裡竟然還會有這麼一麵?
賀媛又忍不住打量念初,念初神態自若,仿佛並不把這當成一回事。
她當然是不以為意的,孕晚期就是會身子笨重,行動不便。
像這樣的事情,懷第一胎的時候,就早已經曆過無數回了。
他不給她洗頭擦腳,難道要她頂著八九個月的大肚子自己彎腰嗎?
賀媛神色複雜,蔣天頌卻和念初一樣不覺得這算什麼事,把念初的腳丫擦乾淨,又從傭人手裡接過睡襪給她套上,這才自然地直起身,坐回沙發上,繼續聽他們聊天。
賀媛猶豫再三,還是沒有說什麼,蔣天頌做的這些,雖然她從親媽的角度上看,心裡很不滿,但如果當年,蔣鬆對她要是能做到這樣……
賀媛心中無聲地歎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