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天頌喃喃道:“我猜出了這個寓意,卻以為你的開始,是指事業宏圖,原來不是,你的開始,是你開始放棄我,放下我們……”
童年沒被善待過的人,多多少少,會有些敏感。
他對人的情緒感知力很強,尤其是對念初。
她不在乎他了,這是不爭的事實,無路如何都掩蓋不了的。
可是他想不明白。
“但我做錯了什麼呢?”
蔣天頌握住念初肩膀,眼眸含著溫熱,執拗地看向她,似要望進她的靈魂深處。
“感情沒了,也是需要理由的,婚後這幾年,我沒做任何對不起你,對不起我們家庭的事,更沒有逃避身為丈夫和父親的責任,凡是你們想要的,能給的我都給最好的,我自問已經做得不錯,到底還是哪裡,讓你覺得不對?”
念初淚流不止,她搖頭,不停的搖頭:“沒有,你沒有錯,我從沒有這樣想過。”
蔣天頌皺眉看著她,眼眸有些木然:“總要有個理由的,許久之前,你還不是現在這樣,為什麼我們會成現在這樣呢,我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。”
念初無法回答,沉默的落著淚,說不出話。
蔣天頌逼她:“你必須給我一個合理的答案,否則我的餘生將再也走不出這件事,永遠陷入自我審判的痛苦。”
他是個驕傲的人,就像他的事業一樣,一步一步,步步高升,決不允許自己失敗。
念初也想給他個答案,他話說的那麼重,她必須給他個答案。
於是她沉吟良久,吸著氣說:
“可能是因為貪婪。”
蔣天頌一怔。
念初淚眼朦朧說:“你沒有錯,你沒做錯任何事,是我變了,我變得貪婪。”
她深呼吸,感覺心口像有刀子劃過:
“如果你因此而不滿,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,我都接受。”
蔣天頌皺眉看著她。
念初低下頭,聲音微弱:
“三妮和四蛋留給你,五花,你和她相處的也不多,她又小,離不開我,就讓她跟我吧。”
他們兩人的矛盾,本質上是他希望她回歸家庭,而她已經做好規劃,餘生經營事業。
他想要的那種,全心全意都在他身上,所有事情的出發點都圍著他一個人轉的愛人,她再也做不到了。
人是階段性的,目前這個階段的梁念初,比起失去事業,自斷臂膀,她寧願割舍蔣天頌。
蔣天頌並不意外,從她故意裝不懂他的暗示,在外麵一直出差不回家起,他就猜到了或許會有這一天。
但真正在這時刻到來的時候,他還是萬分難過。
心口又酸又脹,像被泡進了福爾馬林裡,血液變涼,鮮紅褪色。
念初已經豁出去了,用力閉上眼睛,聲音顫抖道:
“二哥,你不要懷疑自己,是我不好,我欺騙了你,從一開始,我就不是你想要的那種人。”
蔣天頌痛聲說:“你以為我想要什麼?你以為我把你當成哪種人?”
他還不夠了解她嗎?他太知道她了。
剛到天北,還沒立足,她就滿腦子想著打工賺錢,給她那兩個拖後腿的妹妹鋪墊未來。
她是個能折騰,也愛折騰的人,他一直都知道的,他……
蔣天頌忽然驚愕,眼底掠過恍然的痛楚。
竟然是這樣……
原來真的是他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