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
“陛下,不要……”
渾身滾燙,柔兮當真是要哭了,又懼又羞,眼淚已經晶瑩剔透地湧現,滾在眸中,就要掉下來,但又不敢。眼下這般模樣,她也害怕蕭徹不悅,到底是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,但本能反應,夾住了雙膝。
蕭徹臉色驟變:“張開。”
柔兮唇瓣微顫,渾身皆在哆嗦,呼吸急促,淚凝於睫,憋著嗚咽,看著他冷下來的臉,更被嚇得要哭,腦中混亂不已,但有一件事清晰無比,知曉自己先前的一番苦心成了泡影,太監勸她的話浮現在耳邊,終是膽子小,人很慫,很害怕,慢慢咬上了柔荑,微微抽噎著依他之言做了。
他的大手抬起,隨手便扯下了什麼,扔開。柔兮頓時打了個觳觫,渾身燒著了一般。一抹巴掌大小,兩端係著纖細絲帶的月白色小巧絹布漂在遠處的水麵上。
外邊一聲驚雷,旋即暴雨“嘩嘩”落地,幾近與此同時,屋中亦然。那男人十分嫻熟。她仿若暴風雨中搖搖曳曳,幾近被風雨折斷的小白花。哭聲、雨聲、嗚咽聲還有著一些彆的什麼此起彼伏,混在一起,繚繞不絕。
柔兮入了夢境一般,甚至已分不清眼下是現實還是她真的又做了那些個夢。
一切的一切,一模一樣。
她一直哭,哭到了深夜。恍惚一陣陣地有著一種錯覺,她好像真的是在夢中,所以,也便哭的更加肆無忌憚。
漸漸鎮靜下來的時候,她已裹上了被子,躺在了龍榻上。
小姑娘可憐巴巴,臉上掛著淚痕,抽噎著瞧著四周的環境。
一切也都和夢中一模一樣。她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,夢中的很多場景,竟然都是發生在龍榻上。
出乎意料,卻又好像理所當然,事情真的就變成了這樣。
幾個時辰間,變化翻天覆地,已無法挽回,自己到底是和蕭徹扯上了這種關係。柔兮腦中不覺間想起了蘇明霞給她算的命。
她膽子小,又極信佛祖,之前是抱著希冀,一直安慰自己,蘇明霞定是誆她的,方才沒那般在意,眼下事情轉眼間變成了這般,讓她很自然地又聯想到了那件事。
該不會是後來自己敗露了,顧時章大怒,退了婚,然後她方才被她爹抬給了康親王的吧。
一想到這樣悲慘的結局,柔兮的眼淚就更是止不住地往上湧。
就在這時,她亂七八糟的思緒被什麼聲音打斷。
柔兮很快辨出,是那男人從浴房出來的腳步聲。
與她的慌張、害怕與恐懼恰恰相反,他慢悠悠,步子不疾不徐,到了珠簾之外,停下了腳步,不知和宮女還是太監說了句什麼,聽上去心情大好,聲音明顯要比平日裡快活。
他,當然快活了。
他,也當然毫不在意了。
卻讓她日後怎麼辦?
柔兮越想越要抹眼淚。可眼見著他來了,她又隻能把眼淚往肚子裡咽。自己苦不堪言,就算造成了這般局麵,她能敢向皇帝發火麼?
男人一步步靠近,柔兮顯然更加無措,心口起伏,本就軟綿綿的身子更加無力,雙腿根本便抬不起來,動彈一下都不成,此時眼睛也不知該看向哪。
這其間,男人已經到了榻邊。
柔兮不想看,不敢看,但抽噎著,小眼神還是怯生生地落到了他的身上。
他垂下眼睛看她,一貫的神態,一言未發。
倆人目光相對,一個淡然,一個膽怯。
柔兮看不出他過多的情緒,但知曉,自己是該起身的。
可身子不爭氣,她起不來,不僅是起不來,一看到他就能想起適才,腿軟得厲害。
相視了沒一會兒,但見那男人收回了目光,走了。
背影消失前,柔兮隱約聽見他吩咐了宮女明日早朝前送她回去。
而後,柔兮便再也挺不住,即便滿心滿腦的情緒,但身子骨實在不濟,終還是迷迷糊糊地睡著了。
翌日天還未亮便有人來喚她,為她穿了衣服,扶她上了小轎,把她送回了北宮靜頤居。
下轎之前,宮女朝她輕聲道:“蘇姑娘,陛下有諭,明日您無需去榮安夫人房中當值。”
柔兮神誌尚昏沉,隻含糊地應了一聲。回到自己的房中,她插了門,爬上了床榻,很快又睡了過去。
再醒之時,已經到正午。
有宮女給她送來飯菜,不同於前三日。
飯菜極好,四菜一湯,有葷有素,除了飯菜外,還有一個小巧的瓷瓶。
瞧見瓷瓶上的名字,柔兮本稀裡糊塗,還未完全清醒,也被弄得一下子清醒了,與此同時,小臉紅了個透。
那是乾什麼的,塗在哪的,柔兮一清二楚,也是這時,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疼。
他形魄昂藏,什麼都大。初承雨露,她自難消受。但他似乎深諳風月,諸般手段實在了得,皆在熨帖處,倒也未令她多受磋磨。
柔兮坐在桌前良久良久,美目中還是噙著汪淚,但眼下不想哭了,心肝亂顫地想著,她以後該怎麼辦?
是不是新婚之夜的時候要灌醉顧時章,提前弄些彆的什麼代替丹華混過去。
柔兮倒是不想騙人,但她怎麼辦嘛?
她總不能真的等著給顧時章發現,被顧時章退婚,或是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