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終於明白,這不是他們能參與的局。
“站住。”
李承乾的聲音依舊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那幾個正想開溜的太學生,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僵在了原地。
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聚焦到李承乾身上。
隻見他緩緩掃視了一圈那些惶恐不安的年輕麵孔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?”
“你們當這皇宮是什麼地方?菜市場嗎?”
此言一出,全場皆驚!
那些太學生們個個麵如死灰。
暗處,李世民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縮。
這……還是他那個唯唯諾諾,甚至有些軟弱的兒子嗎?
不追究張玄素的欺君之罪,反而揪著這些被煽動的學生不放?
他要做什麼?
李承乾當然不是要跟這些學生過不去。
他隻是在表明一個態度。
今天這事,不可能善了!
自古以來,君與臣,就是此消彼長的關係。臣子進一步,君王就得退一步。
今日他若是放了這些學生,明日就會有更多的“張玄素”和“太學生”湧出來,用各種各樣的方式來試探他的底線。
想要一勞永逸,就必須一次性把他們打痛,打怕!
讓他們知道,東宮的門檻,踏進來,是要付出代價的!
他要做一個什麼樣的君主?
絕不是史書上那些被儒家文臣吹捧上天的“仁君”。
比如宋仁宗,一輩子被一群叫嚷著“與士大夫共治天下”的文官拿捏得死死的,連廢立一個皇後都做不了主。看似賢德,實則憋屈。
比如明孝宗,一生隻娶一個皇後,勤政愛民,被譽為“中興之主”。可他真的是個好皇帝嗎?他最大的“功績”,是給了文官集團前所未有的優待和權力,以至於他死後,大明朝的文官徹底尾大不掉。
這些所謂的“聖君”,不過是更符合儒家利益的傀儡罷了。
反倒是那些被儒家史官拚命抹黑的皇帝,往往更有作為。
比如明憲宗朱見深。
史書上,他被描繪成一個沉迷於比自己大十七歲的萬貴妃,不理朝政的昏君。
可事實上呢?
他平定了荊襄流民,恢複了朱祁鈺的帝號,任用賢能,澄清吏治,一手將他爹朱祁鎮在“土木堡”輸光的家底給贏了回來,堪稱一代英主。
就因為他獨寵萬貞兒,不符合儒家“君君臣臣”的道德框架,就被黑了幾百年。
甚至連數百年後的乾隆皇帝,都忍不住為他鳴不平,說史官的記載“多非實錄”。
何其可笑!
皇帝的私生活,與他的治國能力,有半點關係嗎?
李承乾絕不會成為宋仁宗,更不會成為明孝宗。
他要做的,是打破所有枷鎖,用自己的方式,君臨天下!
而眼前,就是第一步。
他的目光,重新落回了已經癱軟如泥的張玄素身上。
時間,夠了。
該收網了。
“張玄素。”
李承乾的聲音,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張玄素猛地一顫,抬起那張毫無血色的臉。
“你身為東宮屬臣,太子之師,非但不能循循善誘,反而惡語相向,私下以‘人神共棄’四字,詛咒當朝儲君。”
“此為,不忠。”
“你身為朝廷命官,為一己私名,煽動太學學子,圍堵宮門,意圖脅迫君上。”
“此為,不臣。”
“你身為讀書人,卻毫無風骨,事到臨頭,不敢作不敢當。”
“此為,不義。”
李承乾每說一句,張玄素的身體就萎靡一分。
說到最後,張玄素已經徹底趴在了地上,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李承乾看著他,聲音陡然拔高,響徹宮門。
“似你這等不忠、不臣、不義之徒,也配為人師表?也配談論孔孟之道?”
“簡直是玷汙了‘讀書人’這三個字!”
聲如雷霆,字字誅心!
周圍的太學生們,個個羞愧地低下了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