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,如同一道九天驚雷,在玄武門前炸響!
長孫皇後!
那個已經故去多年,卻依舊是這位鐵血帝王心中唯一柔軟的女人!
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對長孫皇後的感情,卻沒人想到,他會在此刻,當著滿朝文武和天下人的麵,如此直白地宣之於口!
李承乾的心頭猛地一顫,眼眶微熱。
李治更是瞬間紅了眼,死死咬著嘴唇,才沒讓淚水掉下來。
長孫無忌渾身一震,那雙微眯的眼中,冰冷的殺機瞬間被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所取代。
李世民沒有停下,他的目光掃過李承乾、李泰、李治,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偏愛。
“承乾是太子,國之儲君,朕冊封他,是為大唐的江山穩固。”
“泰兒聰慧,朕特許他開府置官,是愛其才華,讓他留在長安,亦是朕的私心。”
“雉奴年幼,皇後去得早,是朕親自將他帶在身邊,手把手教導,撫養成人!”
“他們三人,是觀音婢留給朕的,是大唐最尊貴的皇子!”
李世民的目光,終於重新落回李恪身上,那份溫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隻剩下冰川般的冷酷。
“朕對他們的愛護,對他們的偏袒,天下人儘知!朕就是要告訴所有人,朕的心,是偏的!”
“而你,李恪……”
李世民頓了頓,一字一句,如同重錘砸在李恪的心上。
“在朕的心裡,你,遠不及他們三人。”
“今日,朕便當著天下人的麵,把話說明白。日後朕的江山,隻會從承乾、青雀、雉奴他們三兄弟中擇一人繼承。”
“至於你,從來,也永遠,沒有這個資格!”
“或許是朕過去的些許憐愛,讓你產生了不該有的奢望。那麼今日,朕就親手將你這癡心妄想,徹底擊碎!”
誅心!
這是毫不留情的當眾誅心!
整個玄武門前,鴉雀無聲。
所有大臣都心頭巨震,看向李恪的眼神,已經帶上了幾分憐憫。皇帝這番話,等於是在宣告,李恪的政治生涯,乃至他作為皇子的一切尊嚴,都在此刻,被徹底終結了。
李恪跪在那裡,隻覺得天旋地轉,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,如同無數根鋼針,刺得他體無完膚。
顏麵掃地!奇恥大辱!
他可以想見,今日之事,必將載入史冊。他,吳王李恪,將作為一個不自量力、癡心妄想,最終被父皇當眾斥責羞辱的小醜,永遠地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!
恨!
恨欲發狂!
憑什麼!同樣是父皇的兒子,就因為母親的出身,便要遭受如此天差地彆的對待?
一股暴戾的衝動在他胸中翻騰,他幾乎想要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,不顧一切地衝上去!
可他不能。
他身後沒有一支兵馬,沒有一個死士。此刻衝上去,除了落得一個弑君逆賊的千古罵名,再無其他。
實力!他沒有實力!
既然無法用實力反抗,那就隻能……用演技!
在極致的憤怒與屈辱之下,李恪的頭腦反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他緩緩抬頭,眾人隻看到,這位剛才還被認為是梟雄的吳王,此刻竟是淚流滿麵,神情悲愴而絕望。
“父皇……”
他的聲音哽咽,充滿了無儘的委屈。
“兒臣……兒臣從未奢望過那個位子啊!”
“兒臣知道,兒臣身負前隋血脈,此乃原罪,兒臣從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!兒臣對天發誓,若有半句虛言,教兒臣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