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的聲音越來越冷,殺氣畢露。
“一個時辰!孤隻要你一個時辰!一個時辰之內,必須徹底接管長安城與皇城的所有防務!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地補充道,聲音仿佛來自九幽。
“孤許你,錦衣衛可隨你調動。沿途若有任何人敢輕舉妄動,阻撓軍令……”
“殺無赦,先斬後奏!”
“先斬後奏!”
這四個字,如同四記重錘,狠狠砸在太極殿中每一個人的心上。
滿朝文武,無不駭然變色。
監國太子,代天子理政,理論上確實擁有這個權力。
但從沒有人,敢在得到授權的第一時間,就如此赤裸裸地動用它!
大臣們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,再一次飄向了跪在地上的魏王李泰。
所有人的腦子裡,都在飛快地盤算著。
北衙禁軍,大唐最精銳的野戰部隊,常年枕戈待旦,就駐紮在皇城之北。
得到兵符,一刻鐘之內,便可調集一萬大軍殺入長安城。
一個時辰,足以讓兩萬重甲步騎,控製住長安城的每一條街道,每一座坊門,每一處要害!
而魏王李泰的五千親軍呢?
他們遠在城外的王府,此刻正是深夜,大部分人早已解甲安歇。
等他們得到消息,吹響號角,集結兵力,再披甲持銳趕到城下……黃花菜都涼了。
且不說一個時辰後城門早已關閉,就算他們能衝進來,又如何?
以五千疲敝之師,去衝擊兩萬裝備精良、以逸待勞的北衙禁軍?
那不是作戰,那是送死。
這條路,也被堵死了。
所有的路,都被堵死了。
剛剛還在心中默念“君子報仇,十年不晚”的李泰,此刻隻覺得渾身冰冷。
他最後的指望,他那五千精銳的親軍,在李承乾這道雷厲風行的軍令麵前,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他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和精神,整個身子都垮了下去。
那跪地的姿態,再無半分不甘與掙紮,隻剩下如泄了氣的皮球般的萎靡和絕望。
李承乾的目光,在李泰那張死灰色的臉上一掃而過,便再無停留。
一個已經輸掉了所有底牌的賭徒,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。
何況,李泰自以為的最後底牌,那五千王府親軍,從一開始,就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……
太極殿外,夜色如墨。
一個身著魏王府總管服飾的內侍,正揣著懷裡一塊溫潤的玉佩,腳步匆匆地朝著宮門方向疾走。
他神色慌張,頻頻回頭,仿佛身後有惡鬼追趕。
這是魏王殿下最後的希望!
隻要他能出宮,憑著這塊代表魏王親臨的玉佩,就能立刻調動王府親軍!
到那時……
就在他心中燃起一絲希望的瞬間,一道黑影,如同鬼魅,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前方的廊柱陰影下。
那內侍心中一驚,還未及開口呼喊,隻覺得脖頸一涼。
他甚至沒看清對方的模樣。
世界,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。
黑影動作麻利地從他懷中摸出那塊玉佩,看也不看倒下的屍體,身形一閃,便再次融入了夜色,仿佛從未出現過。
整個過程,乾淨利落,不到十個呼吸。
……
太極殿內。
蔣瓛領著張善德剛剛離去,殿中的氣氛依舊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。
就在此時,一道黑影如青煙般,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李承乾身後的禦座陰影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