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雲渾身僵硬,冷汗瞬間濕透後背。
他猛然意識到——眼前這個少年,不僅是真武夫,而且身法詭異到令人發指!
四名訓練有素的差役,竟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!
“你……你敢襲擊公差!”黃雲聲音發顫,“這是死罪!”
“死罪?”陳浪笑了,那笑容冰冷刺骨,“黃差役,你說我當眾殺人,是死罪。那黑虎堂強收保護費、逼良為娼、當眾行凶,又該當何罪?”
他頓了頓,刀鋒微微壓下:“還是說,城衛司的律法,隻對平民百姓有用,對黑虎堂……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?”
黃雲臉色漲紅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陳浪說的沒錯。
城衛司與地方幫派之間的齷齪,在東城區早已是公開的秘密。
隻是從來沒人敢當麵戳破。
“好!好一個陳浪!”
龍九的狂笑聲突然響起。
他捂著斷腕,獨眼中儘是瘋狂與怨毒,死死盯著陳浪:“敢殺我黑虎堂護法,敢刀架城衛司差役——你小子是真不想活了!”
他猛地轉身,衝著手下嘶聲狂吼:“去!快去請堂主!告訴他,孫護法被殺了!請堂主為孫護法報仇!!”
門外暗巷中,江宇蹲在陰影裡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“報仇?龍九啊龍九,你太天真了!一個已經被斬妖司關注的妖孽,豈是一個江湖幫派能動得了的!”
“說不定現在就有斬妖司的大佬在暗中觀察著呢!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轉身朝著堂口方向疾掠而去。
黑虎堂的臥底身份,還得繼續保持。
他追查血妖藤多年,所懷疑的目標,其實還有一人——
黑虎堂堂主,韓烈!
若是讓陳浪這妖孽再成長一些時日,說不定能逼得韓烈全力出手。
屆時,韓烈是否被血妖藤寄生,便一目了然了。
……
大堂內,陳浪收刀後退。
刀鋒離開脖頸的瞬間,黃雲雙腿一軟,差點癱坐在地,被身後差役連忙扶住。
“黃差役,”陳浪淡淡道,“今日之事,是非曲直,自有公論。你若真要拿我,不妨回去問問李差頭——”
他頓了頓,目光如刀:“問他,要不要為了黑虎堂的一條狗,得罪一名貨真價實的武夫。”
黃雲渾身一顫。
這話,戳中了他的軟肋。
李差頭之所以默許黑虎堂橫行,是因為黑虎堂能給他帶來利益。
但如果得罪一個十六歲的真武夫……那代價,可能遠超收益。
更何況,陳浪背後是否還有其他勢力,尚未可知。
“我們走!”黃雲咬牙,狠狠瞪了陳浪一眼,轉身帶人離去。
這個場子,他今天找不回來了。
但這事,沒完!
黃雲一走,龍九臉色更加難看。
他死死盯著陳浪,獨眼中怨毒幾乎要溢出來,卻終究沒敢再放狠話,隻是嘶聲道:“抬上孫護法的屍體!我們走!”
黑虎堂剩餘的打手們如蒙大赦,慌忙抬起孫厲的屍體,攙扶著龍九和趙剛,狼狽退出聽雪樓。
來時氣勢洶洶,去時惶惶如喪家之犬。
王員外見勢不妙,也連忙起身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“林、林媽媽……今日王某家中還有事,改日……改日再來拜訪。”
說罷,帶著隨從匆匆離去,連頭都不敢回。
短短片刻,方才還劍拔弩張的大堂,竟隻剩下聽雪樓自己人,以及那位從頭看到尾的錦衣“公子”。
陳浪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體內氣旋旋轉速度漸緩。
第一次殺人。
而且是斬殺一個成名多年的江湖高手。
他握刀的手,微微有些發顫。
並不是恐懼。
而是一種……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。
亂世如刀,人命如草。
今日若不殺孫厲,死的就是他,再之後,聽雪樓的所有人也會跟著遭殃。
他彆無選擇。
“小浪……”林娘顫聲開口,眼淚無聲滑落。
她看著陳浪,看著這個一手養大的孩子,看著他手中還在滴血的長刀,看著他臉上那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冷漠……
心中湧出無儘的擔憂與後怕。
殺了黑虎堂護法,刀架城衛司差役——
聽雪樓,已成眾矢之的。
陳浪轉身,看向林娘,聲音有些沙啞:“娘,彆怕,一切有我。”
林娘張了張嘴,最終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陳浪又看向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