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兒、阿香、小翠、月蓉……所有姐姐都站在那裡,臉上淚痕未乾,眼中卻沒了之前的恐懼,隻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她們不懂什麼是真偽武夫,也不懂十六歲的真武夫意味著什麼。
她們隻知道,弟弟很厲害,一個人就打跑了那麼多惡人。
用他手中的刀,護下了聽雪樓,以及聽雪樓裡的所有人!
陳浪衝她們輕輕點了點頭,示意自己沒事。
然後,他轉身,看向唯一還未離場的薑心月。
四目相對。
薑心月那雙漂亮的眼睛裡,此刻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欣賞與好奇。
“十六歲,真武夫,十寸刀芒。”
她開口,聲音清越,一字一句道:
“陳浪,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。”
陳浪握緊刀柄,眼神冰冷:“方才閣下‘指點’之恩,陳某記下了。”
“指點?”薑心月歪了歪頭,忽然笑了,“我那不是指點,是試探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陳浪麵前,上下打量著他,仿佛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。
“我想看看,你到底藏了多少實力。”
“也想看看,你在絕境中,會做出怎樣的選擇。”
她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玩味:“結果……你沒讓我失望。”
陳浪沉默。
薑心月從懷中摸出一塊玉佩,隨手拋給陳浪。
玉佩入手溫潤,質地極佳,正麵雕著一隻踏雲而行的異獸,背麵刻著一個古篆字——“薑”。
“拿著這個。”
薑心月淡淡道:“三日內,去內城‘漱玉齋’,找掌櫃的,就說‘薑二公子讓你來的’。”
陳浪握緊玉佩,眼中閃過一絲驚疑:“這什麼意思?”
“什麼意思?”薑心月笑了,那笑容燦爛得仿佛能驅散滿堂血腥。
她湊近一步,壓低聲音,隻有兩人能聽見:“你既已入了武夫之境,難道就不想要一份磨皮法門?”
陳浪內心一怔,詫異道:“你肯給我?”
她後退一步,拍了拍手,嘴角噙起一抹戲謔笑容。
“你猜。”
陳浪瞳孔驟縮。
薑心月卻已轉身,揮了揮手,大搖大擺地朝門外走去。
走到門口時,她忽然停步,回頭衝陳浪嫣然一笑:
“對了,忘了自我介紹——”
“我叫薑心月。”
“薑家的薑。”
說罷,她身影一晃,已消失在門外夜色中。
陳浪站在原地,手中玉佩冰涼,心中卻是波濤翻湧。
薑家……
內城“漱玉齋”……
磨皮法門……
而此刻,聽雪樓對麵茶樓雅間內。
薑紅魚放下茶杯,看向對麵閉目養神的灰袍老者,輕聲道:
“老祖宗,心月那丫頭……把家族玉佩給他了。”
薑凜緩緩睜眼,眼中閃過一絲無奈,卻又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這丫頭,簡直是胡鬨!”
“不過……給就給了吧。”
“那小子若真有實力奪得那份磨皮法門,也是他的機緣!”
他看向窗外聽雪樓中那道持刀而立的少年身影,緩緩道:
“斬殺孫厲,刀架黃雲,此子膽魄非凡。”
“自行邁入武夫之境,刀法身法皆小成,練武天賦更是驚為天人。”
“紅魚,你明日派人去一趟聽雪樓。”
薑紅魚一怔:“老祖宗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給他送一塊斬妖令。”
薑凜頓了頓,眼中精光一閃。
“告訴他——”
“黑虎堂堂主韓烈,三日內必會親自出手。”
“王員外會連夜去縣衙打點,欲借官府之力壓垮聽雪樓。”
“黃雲回去後,定會添油加醋稟報李差頭,城衛司的緝拿文書,最遲明日下午就會送到。”
“他若想破此死局……”
薑凜緩緩吐出五個字:
“唯入斬妖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