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月進門後靠在宮牆上緩了口氣。
剛才一路強撐著走回來,此刻鬆懈下來,隻覺渾身酸痛冰冷,頭疼欲裂,嗓子也乾啞得難受。
她辨認了一下方向,正想悄悄溜回自己住的西偏殿,卻見前方廊柱陰影下,芷雲正焦急地探頭張望。
一看到她,芷雲眼睛一亮,立刻小跑著迎了上來。
“殿下!您可算回來了!”芷雲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擔憂。
待走近了,看清薑月渾身濕透,嘴唇發紫的模樣,驚道:“殿下您這是怎麼了?掉水裡了嗎?”
說著連忙上前,飛快地從臂彎裡取下一件早就準備好的厚實披風,迅速裹在薑月身上,將她嚴嚴實實地遮住。
“快,殿下,咱們先回去!”
芷雲攙扶住薑月的手臂,半扶半抱著她快步朝西偏殿走去,一邊走一邊低聲急急吩咐不遠處探頭探腦的小環,“小環,快去燒熱水,要滾燙的,快!”
小環還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麼,又不敢多問,連忙應聲跑向小廚房。
內室裡,炭火燒得正旺,驅散了些許寒意。
芷雲塞給薑月一個暖爐,而後手腳麻利地從櫃子裡翻出乾淨的寢衣和中衣。
“殿下,奴婢先伺候您把濕衣服換下來,不然真要凍出病來!”
薑月抱著暖爐,身體依舊控製不住地發抖,牙齒咯咯作響,也顧不得許多,任由芷雲幫她換衣服。
“春蘭呢?”
“張嬤嬤看著呢。”芷雲低聲道。
“說是有批新送來的布料需要清點入庫,拉著春蘭一起核對,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。”
她動作輕柔卻迅速,“殿下放心,張嬤嬤心裡有數。”
薑月點點頭,沒再多問。
張嬤嬤既然主動投誠,這點小事應該能辦好。
很快,小環和小佩抬來了熱氣騰騰的浴桶,兌好了溫水。
芷雲試了試水溫,便扶著薑月坐了進去。
溫暖的水流包裹住冰冷的身體,帶來一陣陣舒緩的戰栗。
薑月放鬆地靠在桶壁上,感覺凍僵的身體開始慢慢回溫,但頭疼似乎更厲害了,一陣陣發暈。
氤氳的熱氣中,她閉著眼睛,腦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今日冰湖邊的種種,最後定格在謝沉舟那張始終冷淡的臉上。
“芷雲,”她忽然開口,聲音因泡在熱水裡而有些慵懶含糊,“你知道謝沉舟嗎?”
正往浴桶裡添熱水的芷雲動作微頓,仔細想了想,才謹慎地回答道:“殿下是說丞相大人?奴婢所知不多,都是些宮裡的傳言。”
“說來聽聽。”薑月依舊閉著眼。
芷雲斟酌了一下措辭,放低了聲音:“丞相大人出身謝家,那可是咱們大楚有名的清貴世家。他本人更是天縱奇才,年紀輕輕便官至丞相,都說他能力卓絕,處事公正,是個難得的好官。隻是……還有些傳言,也不知是真是假。”
“什麼傳言?”薑月微微睜開眼。
芷雲四下看了看,確認門窗緊閉,才附耳道:
“奴婢在浣衣局時聽那些老嬤嬤私下嚼舌根,說丞相大人前些年……好像是三年前吧,突然受過一次很重的傷,宮裡的太醫都去了,診了好久。後來……後來就傳出消息,說丞相大人傷及根本,恐怕……恐怕不能再行人道了。”
薑月眉頭微微動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