芷雲繼續道:“自那以後,都說丞相大人的性情變了許多。以前雖也嚴肅,但還算溫和有禮,可那之後,就變得……格外冷漠狠戾,處事雷厲風行,不留情麵,朝堂上再無人敢輕易招惹。所以……所以如今丞相大人年已二十有五,府上卻連個通房侍妾都沒有,更彆提娶妻了。京中貴女們雖仰慕其才貌權勢,但也畏懼其性情和……那傳言,無人敢嫁。”
薑月靜靜地聽著,沒說話。
傷及根本不能人道?
那性情冷點倒也能理解。
但這也不是他和她那好大兒一起要送她去和親來苟安的理由。
她不動聲色地淡淡“嗯”了一聲,轉而問道:“那你可打聽到,朝堂之上,他對這和親之事,是何態度?”
她心中終究還是存了一絲期待。
畢竟謝沉舟是謝家之後,謝家滿門忠烈,風骨錚錚,且他本人對素不相識的她也能屢次伸出援手,雖看似冷淡,卻非落井下石之輩。
她總覺得,他骨子裡,或許並非那等會輕易妥協、苟且求和之人。
芷雲卻搖了搖頭,麵帶愧色:“奴婢這幾日借著去內務府領東西,或去各司處走動的機會,有意無意打探過和親的風聲。
但……那些人要麼諱莫如深,要麼所知甚少,隻說此事由皇上和幾位重臣定奪,還警告奴婢莫要多嘴談論,恐惹禍上身。
奴婢無用,未能打探到確切消息。不過殿下放心,奴婢會再想辦法,定會儘心打探清楚。”
“不急。”薑月閉了閉眼,感覺頭有些發沉。
“打探消息固然重要,但你的安危更緊要。莫要為了打聽,將自己置於險地。”
她聲音漸低,帶著濃濃的疲憊。心裡卻是一陣嗤笑。
楚珩這般嚴密封鎖和親消息,是怕她知道後壞了他的好事,還是他自己也覺得,用女兒去換和平,實在不光彩,羞於讓人議論?
“是,奴婢記下了。”芷雲應著,見薑月臉色依舊蒼白,泡了這麼久熱水,嘴唇還是沒什麼血色,反而隱隱透出不正常的潮紅,心中不由擔心。
“起身吧殿下?泡久了對身子不好。”
薑月點了點頭,“嗯,扶我起來吧,芷雲。”
“是,殿下。”芷雲連忙拿來乾爽的布巾,小心將她從浴桶中扶出,擦拭乾淨身上的水珠,換上另一套乾淨的寢衣。
手指無意中觸碰到薑月的皮膚,竟感覺到一片滾燙。
芷雲心頭猛地一沉。
方才在水裡還不覺得,這一出來,熱度立刻明顯了。
都出了熱水,身上還這麼燙,分明是寒氣入體,發起高熱了。
“殿下!”芷雲低呼出聲,趕緊道:“您身上燙得厲害,定是凍狠了發熱了!
奴婢扶您去床上躺著,這就去請太醫。”
薑月也感覺頭腦昏沉得越發厲害,四肢酸軟無力,知道自己怕是病倒了。
這具身體,底子實在太差,經不起今日這般冰水一激。
她點點頭,聲音虛弱:“去吧。若有人問起……”
“奴婢省得,”芷雲連忙接口,一邊扶著她往床邊走,一邊快速道。
“奴婢便說是殿下早起在院子裡散步,不慎吹了風,著了涼。”
薑月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