純白世界劇烈震顫,冰麵破碎,蒼穹翻轉。
所有湧來的黑色影子,在這股融合了雲與雪、時空與淨化、守護與共生的力量麵前,如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、蒸發。
就連深處那道恐怖的意識,也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,重新陷入沉寂。
契約空間,恢複平靜。
不。
不是恢複。
是升華。
純白世界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浩瀚的星空。
星空中央,兩道靈體依舊相對懸浮,但此刻,他們之間多了一條清晰可見的、由星辰光芒組成的紐帶。
那是真正的靈魂鏈接。
不是陣法強加,不是外力促成,而是兩人在生死考驗中,以真心換真心,以靈魂共鳴靈魂,自發凝結的——共生之契。
契約,大成。
現實世界,淨雪遺宮大殿。
祭壇上的兩人同時睜眼。
眼中,有星辰流轉。
謝停雲起身,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全新力量——修為已從二重中期,直接突破至三重巔峰!而且根基紮實無比,靈力精純程度遠超以往。
更驚人的是,他對“停雲手”的理解達到了全新層次。以往隻能施展初境“凝靈”,現在,他有把握施展中境“定身”,甚至窺探到了一絲極境“駐時”的門檻!
江曳雪也站起,周身冰藍光芒內斂,但眉心雪花印記已徹底凝實,化作一枚晶瑩剔透的冰晶。她抬手虛握,掌心中浮現出一朵緩緩旋轉的六棱雪花,雪花邊緣流轉著淡淡的銀輝——那是謝停雲天機靈力的氣息。
雪靈之力,徹底覺醒。
而且,她清晰感覺到,自己與謝停雲之間多了一種玄妙的聯係。不需要言語,甚至不需要眼神,就能感知到對方的情緒、狀態、甚至靈力運轉。
這就是……共生。
兩人相視一笑。
然而,笑容還未展開——
轟隆!!!!
整個淨雪遺宮劇烈震顫!
大殿穹頂的冰晶開始簌簌墜落,牆壁上的古老符文明滅不定,仿佛正在承受某種恐怖的外力衝擊。
“血祭大陣……開始了。”謝停雲眼神一冷,望向殿門方向。
透過冰玉殿門,能隱約看見外麵已經被染成一片暗紅。濃鬱的血腥氣透過禁製縫隙滲入,令人作嘔。
江曳雪走到他身邊,與他並肩而立:“外麵有多少人?”
謝停雲閉目感知,通過剛建立的共生鏈接,將靈覺延伸出去。
片刻後,他睜開眼,聲音凝重:
“至少三十人。其中煉氣五重以上……六個。還有一道氣息……深不可測,至少是煉氣七重巔峰,半步修心境。”
“是寒淵城主?”江曳雪問。
“應該是。”謝停雲點頭,“他親自來了。”
壓力如山。
但這一次,兩人眼中沒有恐懼,隻有冷靜。
“怎麼辦?”江曳雪輕聲問。
謝停雲看向懸浮在祭壇上的淨雪石碎片,又看了看手中的天機令牌,忽然笑了:
“寒鏡散人在玉簡末尾留了一句話:‘淨雪遺宮,可進可出。進時三重禁製,出時……一重殺陣。’”
江曳雪眼睛一亮: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既然他們想用血祭大陣煉化這座宮殿,”謝停雲緩緩拔劍——寒寂劍雖碎,但大殿角落的兵器架上,赫然陳列著一柄通體冰藍、劍身刻滿雲紋的古劍,“那我們就用這座宮殿的殺陣……反過來送他們一份大禮。”
他走到兵器架前,握住那柄古劍。
劍入手冰涼,卻與他體內的天機靈力產生強烈共鳴。劍柄處,刻著兩個古篆:
“雲雪”。
江曳雪也走到祭壇旁,伸手虛引。
那枚淨雪石碎片緩緩落下,懸浮在她掌心之上,與眉心雪花印記遙相呼應。
兩人轉身,麵向殿門。
殿外,血光滔天。
殿內,雲雪初成。
謝停雲持劍,江曳雪托石,並肩而立。
“怕嗎?”他問。
“有你在,不怕。”她答。
殿門,緩緩打開。
門外,是三十名嚴陣以待的寒淵城精銳,是六名氣息凶戾的煉氣五重高手,是淩空而立、血袍獵獵的寒淵城主厲無赦。
以及——籠罩整個淨雪遺宮的、正在緩緩運轉的猩紅血祭大陣。
“終於舍得出來了?”
厲無赦俯視著殿內的兩人,猩紅眼中滿是戲謔與貪婪:
“本座還以為,你們要在這龜殼裡躲到天荒地老。”
謝停雲抬劍,劍尖遙指厲無赦,聲音平靜卻傳遍全場:
“寒淵城主,厲無赦。”
“三年前,你勾結濁修,竊取淨雪石,破壞古魔封印,嫁禍天機門,屠我滿門三百七十二人。”
“今日——”
他頓了頓,與身側的江曳雪對視一眼。
兩人眼中,同時閃過冰藍與銀輝交織的光芒。
然後,異口同聲:
“天機門謝停雲——”
“雪靈江曳雪——”
“在此,討債!”
話音落下。
淨雪遺宮深處,那些沉寂了數百年的古老符文,逐一亮起。
整座宮殿,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