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氣息到這裡就斷了。”另一個沙啞的女聲,“好高明的隱匿手段。怪不得影鼠會失手。”
江曳雪屏住呼吸。是影鼠的同夥?還是另一撥人?
“她剛才用的冰針……有古怪。不是尋常水係術法,帶著一股淨化之力。”女聲沉吟,“和情報裡說的‘冰藍紋路符籙’特征吻合。看來就是目標。”
“要不要通知上麵?”男聲問。
“不急。先抓住再說。她逃進死胡同,肯定用了某種隱匿法門。範圍搜索,她撐不了多久。”女聲道。
話音落下,一股無形的探測波動開始掃過暗巷。
江曳雪感到匿息符形成的濾網正在被那波動侵蝕,發出細微的“滋滋”聲。最多再有十息,她就會暴露!
不能坐以待斃。
她眼神一厲,手探入懷中,摸出了兩張符籙——一張火球符,一張她自創的、從未試過的冰霧符。
這是她根據雪靈之力特性,結合“淨塵符”的淨化思路和“匿息符”的靈力擴散架構,嘗試製作的範圍性乾擾符籙。理論效果是釋放一片蘊含淨化之力的冰霧,暫時擾亂範圍內的靈力感知和視線。
但從未實戰驗證過。
就在探測波動即將觸及她藏身角落的瞬間——
江曳雪動了!
她先甩出火球符,目標不是人,而是暗巷入口上方堆積的雜物!
“轟!”
火光炸開,雜物崩塌,煙塵四起,瞬間遮蔽了入口!
“她在那裡!”男女兩聲同時厲喝。
但就在他們注意力被火光吸引的刹那,江曳雪將另一張冰霧符狠狠拍在地上!
“噗——”
沒有巨響,隻有一片極寒的、泛著淡藍微光的霧氣,以她為中心猛然擴散,瞬間充斥了整個暗巷!
霧氣冰冷刺骨,更帶著一種奇異的“淨化”特性,所過之處,所有靈力波動都被擾亂、覆蓋!
那兩人的探測波動,在霧中如陷泥沼,瞬間失去了目標!
“這是什麼霧?!”女聲驚怒,“我的靈識感知被乾擾了!”
“小心!霧氣有古怪!”男聲警告。
就在這一片混亂的冰霧中,江曳雪如一道無聲的暗影,貼著牆根,朝著入口處——也是那兩人所在的方向——急速潛行!
她沒有選擇攻擊,因為那會暴露位置。
她的目標是突圍!
冰霧符的效果隻能維持十息左右,她必須在這十息內,衝出暗巷,混入外麵鬼市依舊混亂的人群!
五息,她已接近入口。
透過稀薄的霧氣,她看到了兩個模糊的身影——一高一矮,都穿著緊身的黑色夜行衣,臉上戴著慘白的無麵麵具,和之前被衛兵擊殺的“影鼠”一模一樣!
果然是同夥!
兩人背對著她,正警惕地麵對著暗巷內部,顯然以為她還藏在深處。
好機會!
江曳雪將最後一絲雪靈之力灌注雙腿,身法催到極致,如離弦之箭般從兩人身側的空隙中穿出!
“什麼人?!”男聲反應極快,反手一刀斬來!
刀光撕裂霧氣,卻隻斬中了江曳雪留下的殘影——她在千鈞一發之際,以毫厘之差側身避過,同時指尖一彈,一枚細小的冰晶射向女修的麵門!
女修下意識揮袖格擋,冰晶炸開,化作更濃的一小團冰霧,暫時遮蔽了她的視線。
就這一瞬的耽擱——
江曳雪已衝出暗巷,重新彙入鬼市熙攘的人群!
她沒有回頭,借著人群掩護,朝著與老餘記相反的方向疾走數條街,確認無人追蹤後,才繞了個大圈,悄然返回客棧。
當她從後門溜回地窖,蓋好蓋板的瞬間,雙腿一軟,幾乎癱倒在地。
後背已被冷汗浸透,心臟仍在狂跳。
剛才那一刻,生死一線。
她摸了摸懷中——冰魄寒蕊沒拿到,反而用掉了珍貴的匿息符和自創的冰霧符,還暴露了部分實力,被“影鼠”組織盯上。
但……
她攤開手心,裡麵躺著一個小小的、剛才從女修袖口邊緣“順手”扯下的黑色布片。布片質地特殊,邊緣繡著一個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紋路——一隻眼睛,瞳孔裡映著三枚銅錢。
這個標記,她從未見過。
但顯然,這代表著一個組織,一個專門盯上她、或者說盯上“會製作冰藍紋路符籙的神秘女子”的組織。
江曳雪將布片收起,眼神沉靜。
危險,但也意味著信息。
有人在找她,而且不惜動用“影鼠”這樣的專業探子。這背後,必然有更大的圖謀。
她必須更快地變強,更快地查明真相。
而在她不知道的角落,鬼市暗巷中。
兩名影鼠成員站在逐漸消散的冰霧裡,麵具下的臉色難看至極。
“讓她跑了。”女聲咬牙切齒,“那冰霧……不僅能乾擾靈識,似乎還能淨化我們留下的追蹤印記。絕非尋常手段。”
“目標比預估的更難纏。”男聲冷聲道,“立刻上報。‘三眼銅錢’標記可能已被她發現,計劃需要調整。”
“上麵會怎麼處理?”
“不知道。但家主親自下令要的人……恐怕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身影悄然融入夜色,仿佛從未出現過。
隻有巷中殘留的寒意,證明著剛才那場短暫的生死博弈。
夜還深。
問道城的故事,才剛剛拉開血腥的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