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刃後發先至,在影鼠的短刃落下前,刺入了他的肩胛!極寒的雪靈之力混合著詭異的濁氣,瞬間侵入他體內!
影鼠慘叫一聲,動作僵滯了一瞬。他體內的濁氣功法,竟被那冰刃中蘊含的、更精純的古魔本源氣息短暫壓製了!
就這一瞬——
江曳雪另一隻手探入懷中,摸出最後一張“冰霧符”,狠狠拍在地上!
“噗——”
冰藍霧氣再次爆發,充斥柴房!
“又是這招!”影鼠怒吼,揮刀亂斬,卻隻能劈散霧氣。他的感知再次被乾擾。
江曳雪沒有戀戰,轉身撞破柴房後窗,滾入外麵的雪地,頭也不回地朝著燈火通明的中院方向疾奔!
她不能回雜役院落,那裡會連累柳青青等人。中院有值夜的符師和護衛,影鼠不敢在那邊明目張膽動手。
身後傳來影鼠憤怒的追擊殺意,但冰霧的乾擾和肩胛的傷勢拖慢了他的速度。
十丈、五丈、三丈……
中院的院牆就在眼前!
江曳雪縱身一躍——
“什麼人?!”
院牆內傳來厲喝,兩道身影騰空而起,正是今夜值夜的護衛,皆是煉氣四重修為!
江曳雪立刻撲倒在地,嘶聲喊道:“有……有刺客!在柴房那邊!”
兩名護衛眼神一凜,一人留下警戒,另一人如獵鷹般撲向柴房方向。
江曳雪趴在地上,大口喘息,手臂的傷口鮮血汩汩流出,染紅了身下的積雪。體內的衝突因剛才強行催動本源而更加劇烈,眼前陣陣發黑。
她必須立刻離開這裡,否則護衛回來查問,她無法解釋為何深夜出現在柴房,更無法解釋手臂的傷口和體內異常的靈力波動。
咬牙撐起身,她朝著與雜役院落相反的、更黑暗的角落蹣跚走去。
每走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不知走了多遠,前方出現一座偏僻的、看起來久未使用的獨立小院。院門虛掩,裡麵黑漆漆的,沒有燈火。
江曳雪再也支撐不住,推開門,踉蹌跌入院中,癱倒在冰冷的青石地上。
意識模糊前,她最後看到的,是院中一株枯死的老樹,和樹下一張積滿灰塵的石桌。
以及……石桌上,似乎放著一卷攤開的、蒙塵的竹簡。
竹簡邊緣,隱約露出半個熟悉的紋路——
雪花。
然後,黑暗徹底吞沒了她。
幾乎就在她昏迷的同時,小院上方的夜空,一層極淡的、幾乎無法察覺的透明漣漪悄然蕩漾開來,將整個小院籠罩其中。
若有精通陣術的高階修士在此,或能認出,這是一種極其古老且隱秘的空間折疊與氣息隔絕禁製。並非新近布置,而是早已存在,仿佛一直在等待某個特定氣息的觸發。
小院內外,仿佛被切割成了兩個世界。
……
柴房處,那名護衛趕到時,隻看到一地打鬥痕跡和逐漸消散的冰霧,以及地上幾滴黑紅色的血跡。影鼠早已遁走無蹤。
護衛麵色凝重,立刻上報。
一刻鐘後,墨塵長老的身影出現在柴房。
他蹲下身,仔細探查。手指掠過冰藍色符灰、黑紅血跡、窗框冰晶……越查,眉頭皺得越緊。
“冰係變異靈力……影鼠的濁血……還有本源凝冰的碎屑……”他低聲自語,“打鬥痕跡顯示,她曾在此短暫抵抗並擊傷影鼠,然後向中院方向逃離。”
護衛補充道:“屬下趕到時,隻看到一道模糊身影翻牆逃向中院方向,氣息很弱,帶著血腥味。追過去時已不見蹤影,沿途有斷續血跡,但到‘百草園’附近就消失了。”
墨塵長老眼神銳利:“消失了?如何消失的?”
“血跡在百草園東牆外戛然而止,周圍無攀爬或遁地痕跡,也感應不到殘留靈力波動,仿佛……憑空消失。”護衛自己也覺得難以置信。
墨塵長老沉默。
憑空消失?一個重傷的、靈力紊亂的煉氣境小丫頭?
除非……有外力介入,或者,觸發了某種連他都未曾察覺的古老布置。
他想起了問道峰的一些古老傳聞。天機門在此設立分閣已逾千年,峰內某些偏僻角落,或許還殘留著前代甚至更早時期留下的隱秘陣法或洞府。
“查!”墨塵長老沉聲道,“秘密搜查百草園附近所有區域,包括那些廢棄的院落、倉庫、山林。重點查找是否有隱藏的密室、陣法波動,或最近有人活動的痕跡。記住,要暗中進行,不得驚動其他人,尤其是……閣主派係的人。”
“是!”護衛領命,遲疑道,“長老,若找到那姑娘……”
“先帶回來,秘密安置。”墨塵長老頓了頓,“她身上牽扯太多,不能落在其他人手裡。”
護衛離去。
墨塵長老獨自站在柴房外,夜風吹起他雪白的須發。他抬起手,掌心再次浮現那點冰藍靈光,其中那絲金紅雜質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濁染雪靈,還能施展本源凝冰擊傷影鼠……這丫頭,比我想象的還要特彆。”他望向百草園方向,眼中憂慮與探究交織,“謝停雲,你到底將怎樣的一個人,帶入了這漩渦中心?”
他握攏手掌,靈光湮滅,轉身離去。
他沒有立刻返回觀星塔,而是朝著問道峰更高處的藏經閣方向走去。有些關於“雪靈”、“古魔本源”、“空間禁製”的古老記載,他需要重新查閱。
而此刻,在那座被無形禁製籠罩的偏僻小院中。
昏迷的江曳雪對發生的一切毫無知覺。
她的身下,鮮血浸染的積雪並未融化,反而在某種力量影響下,凝結成一片暗紅色的冰晶。傷口處,雪靈之力與濁氣仍在拉鋸,但擴散的速度明顯減緩了。
石桌上,那卷蒙塵的竹簡,無風自動,緩緩翻開了新的一頁。
月光穿過枯枝,照在竹簡上,映出一行行被塵埃掩蓋的古字。最上方一行,字跡逐漸清晰:
“雪靈泣血,淨源將醒。禁院自啟,以待緣者。”
竹簡表麵,那枚雪花紋路,亮起了極其微弱的冰藍色光芒。
光芒如呼吸般明滅,一絲絲清涼純淨的氣息,從竹簡中流淌而出,悄無聲息地籠罩住昏迷的少女,如同無聲的撫慰,也像某種……緩慢的牽引。
夜,還很長。
這座突然自我封閉的小院,如同一個被遺忘的琥珀,將重傷的少女與外界暫時隔絕。
而院外,搜尋已悄然展開。
暗處的眼睛,也從未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