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星鱗族女子——她自稱“星瀾”,是族中護衛隊長——的帶領下,江曳雪來到了廢墟深處。
那本該是一座宏偉的半球形宮殿,如今卻已坍塌大半。穹頂上的夜明珠碎了大半,剩下的幾顆勉強照亮殿內慘狀:牆壁上的壁畫被火焰灼燒得焦黑,中央的“星髓泉”已乾涸龜裂,泉邊散落著打碎的玉瓶和斷裂的珊瑚法器。
最觸目驚心的是,殿內躺著十幾具星鱗族人的屍體——有的被利器貫穿,有的被火焰燒成焦炭,還有的……渾身長滿詭異的黑色結晶,死狀淒慘。
“這是……”江曳雪喉嚨發乾。
“三個月前那晚發生的。”星瀾聲音平靜,但握著斷戟的手在顫抖,“先是湖麵來了群戴麵具的刺客(影鼠),說要‘請’長老去做什麼事。長老拒絕,他們就動了手。”
她指向那些焦黑的屍體:“我們擊退了第一波。但七天後,來了個穿黑袍、戴鬥笠的老者(蘇墨),他帶著一卷古書,說隻要長老交出‘星髓泉眼’和‘星辰引靈術’全本,就放過我們。”
“長老當然不答應。”旁邊胸口有灼痕的男性星鱗族人——他叫星爍,啞聲道,“那老者就笑了,說‘那就彆怪我心狠’。他翻開古書,念了幾句咒文……然後,湖麵的大陣就啟動了。”
“鎖靈大陣?”江曳雪問。
“不止。”星瀾眼中閃過恐懼,“那陣法會抽取湖中所有純淨靈氣,轉化為‘怨念靈氣’反灌回來。我們星鱗族世代修行星辰之力,體質最懼汙穢……那晚,族中三分之一的戰士直接發狂,剩下的也都修為大跌。”
她指著那些長滿黑色結晶的屍體:“他們是被怨念侵蝕,本源結晶化而死。長老為了救我們,強行引動星髓泉全部力量對抗大陣,結果遭到反噬,重傷昏迷……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那老者帶人闖進聖地,要帶走長老。”星爍接話,眼中湧起血絲,“我們拚死抵抗,死了三十多個族人,才搶回長老的身體。但長老的儲物法器、還有聖地珍藏的《星辰引靈術》前六重玉簡……全被搶走了。”
江曳雪心臟一沉。
觀星老人重傷昏迷,傳承被奪……她這趟豈不是白來了?
“那長老現在……”
“我們把他藏在了聖地最深處,用最後一點星髓封印著,勉強吊住性命。”星瀾看向江曳雪,“你既然是雪靈轉世……或許你的本源之力,能喚醒他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去:“但我要先說清楚——長老就算醒了,恐怕也給不了你完整傳承。而且……我們族中現在缺藥少糧,強敵環伺,幫不了你太多。”
這不是推脫,而是赤裸裸的現實。星鱗族已到存亡邊緣,每一個決定都關乎全族生死。
江曳雪看著眼前這些傷痕累累的異族,看著滿地同胞屍體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
所謂守護誓約,在滅族危機麵前,本就是奢侈。
她深吸一口氣,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——裡麵是離開問道城前,墨塵長老給的三顆“回春丹”,她自己都舍不得用。
“這裡有三顆療傷丹藥,或許對你們有用。”她遞給星瀾,“作為交換,帶我去見長老。無論能否得到傳承,我都會儘力幫他療傷——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。”
星瀾接過玉瓶,手指微微顫抖。她深深看了江曳雪一眼,那眼神中的戒備終於鬆動了一絲:
“……跟我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