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崖真人簡單處理了劉大疤的傷口,又給了他一瓶祛濁丹:“每日一丸,連服七日,傷口不會惡化。以後儘量彆接濁化妖獸的懸賞,你們對付不了。”
劉大疤想問更多,比如這濁氣到底是什麼,為什麼天機門要管這些,但雲崖真人已轉身準備離開。
“前輩!”劉大疤忽然跪下,“我想跟您學本事!我想……以後能保護部落的人,不再被這種怪物傷害!”
雲崖真人回頭看他,目光落在他臉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上。
“你的臉會留疤,”他說,“你的修行資質也很普通。這條路,比你想象的要難得多。”
“我不怕!”劉大疤抬頭,眼中是年輕人特有的倔強,“至少……我想知道,我兄弟到底是為什麼死的!”
雲崖真人沉默良久,最終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子。
“這是最基礎的《引氣訣》和《破邪箭術》。若你能在三年內入門,可來問道城天機分閣找我。”
他頓了頓:“但記住——修行不是為了複仇,是為了守護你想守護的東西。若你被仇恨蒙蔽,我會親自廢你修為。”
說完,他身形化作青煙,消失於黑霧中。
劉大疤握緊冊子,對雲崖真人消失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頭。
此後二十年,他再沒見過雲崖真人。
他臉上留下了疤,部落裡的人開始叫他“疤臉劉”。他資質確實普通,三年才勉強引氣入體,十年才到煉氣二重。
但他從未停止修煉那本《破邪箭術》,也從未停止獵殺濁化妖獸——不是為了懸賞,是為了不讓更多獵人像他兄弟那樣不明不白地死。
他也偶爾會去問道城天機分閣附近轉悠,想碰碰運氣再見雲崖真人一麵,但每次都被告知“雲崖真人雲遊未歸”。
直到三年前,天機門覆滅的消息傳來。
疤臉劉在獵屋裡坐了三天三夜。他想不通——那樣強大、那樣正義的雲崖真人,怎麼會“勾結古魔”?
但他什麼都沒做。因為他記得雲崖真人的話:“修行不是為了複仇。”
他隻是一個煉氣三重的小小獵人,改變不了什麼。
直到那個午後,他在老餘記客棧,接過一個額頭纏布條的少女遞來的修補符籙。
符籙邊緣那冰藍色的紋路,讓他想起了二十年前黑霧中那道清冽劍光的氣息。
他問餘三娘這丫頭什麼來曆,餘三娘隻說“遠房侄女,可憐人”。
疤臉劉沒再多問,但他悄悄跟了江曳雪幾次——看到她被影鼠盯上,看到她獨自在暗巷中搏殺,看到她眼中那股不肯屈服的光。
那光,像極了二十年前黑石林中,推開兄弟迎向熊爪的他自己。
於是,在江曳雪需要冰魄寒蕊時,他托少年帶話、給靈石、指路孫瞎子。
在江曳雪進入天機分閣後,他每隔幾天就會去老餘記坐坐,看似喝酒,實則是告訴那些暗中窺探的眼睛:
“這丫頭,我疤臉劉罩著的。”
他知道自己罩不住什麼。但他記得雲崖真人的恩,記得那本改變他一生的冊子。
有些事,明知不可為,也要為。
因為獵人最懂——有些蹤跡,一旦放過,就再也追不回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