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看來,這些男生隨意搭訕的行為太過輕浮,根本不是她向往的細水長流、真心相待的感情。
她不羨慕,隱隱排斥,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才是一個普通人該有的戀愛觀。
可不知道是不是這世界壞了。
她一抬頭,迎上三位室友“同情”的目光。
那眼神仿佛在說:“你彆難過,沒關係,我們懂的。”
“……”
那一刻,魚幼菱覺得,比被陌生異性忽略更難受的,是這種來自身邊人的“同情”。
這是一種隱形歧視,藏在眼神裡、語氣裡,藏在“善意”的縫隙間,不張揚,卻如影隨形。
神經稍微大條的人察覺不到,偏偏魚幼菱心思敏感,如鯁在喉。
她的臉色應該很難看,李莉察覺到了。
作為組局的“壽星”,她自覺有責任緩和尷尬,眼珠一轉,自作聰明地推了推身旁那個要離開的瘦高男生,“哎,你怎麼光找我們要微信呀?把我們最好說話的幼菱漏啦?”
她朝男生眨眨眼:“快,幼菱的微信你也加一個,她人超好的哦!”
那男生明顯一愣,視線在魚幼菱臉上遲疑地轉了一圈,才像施舍般遞過二維碼,含糊嘟囔:“你掃我吧。”
王曼在一旁煽風點火:“幼菱,愣著乾嘛?快拿手機呀!”
“……”
魚幼菱胸口一堵,快忍不下去了。
好不容易壓住情緒,她儘力扯出個得體的微笑,“謝謝,不用了。”
話音剛落,瘦高男生的朋友們爆發出一陣嗤笑。
有人用手肘懟懟他,戲謔道:“喲,被胖妹拒絕了啊?行不行啊你?”
那男生臉上掛不住,拉著臉,衝魚幼菱惡聲惡氣道:“長成這樣還挑三揀四?你以為我真想要你微信啊?給臉不要臉!”
“……”
這句話瞬間點燃了魚幼菱積壓整晚的難堪與怒火。
是,她長得不出眾,身材遠遠不符合世俗意義上的“好”。
但她是什麼很賤的人嗎?
隨便什麼男的、用這種施舍般的語氣來要聯係方式,她就得感恩戴德地接受?
魚幼菱氣得眼睛發紅,想衝上去理論,卻被張倩和王曼一左一右拉住。
“算了幼菱,彆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“他們人多,你一個女孩子追上去,萬一挨打了怎麼辦?”
李莉也小聲勸:“沒事哈,幼菱,咱不氣……”
不氣?她要氣炸了!
這一刻,體重的優勢顯了出來。
魚幼菱大力掙開她們,正要追過去,一道身影擋住了去路——
餐廳經理看著她們拉扯的陣仗,有些尷尬:“額,幾位女士,是對本店的菜品或服務……有什麼不滿意嗎?”
有外人在,魚幼菱不得不強壓火氣,勉強冷靜。
其他三人乖巧異口同聲:“沒有沒有,都很滿意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經理鬆了口氣,微笑著拍了拍手。
身後的店員推來一輛裝滿玫瑰花的小推車,吸引了全場目光。
一整片玫瑰彙成花海,顏色是醇正的猩紅色,散發著濃鬱的生命力。
每朵都碩大如拳,花瓣厚重層疊,在燈光下流轉著絲綢般的奢華光澤。
濃鬱的玫瑰香氣彌漫開來,一樓的客人停下交談,好奇地張望過來。
張倩挑起眉毛:“請問您這是?”
經理的目光下意識落向她們中最耀眼、頭戴銀色皇冠的李莉。
任誰都會覺得這隆重花束是送給壽星的生日禮物。
包括李莉也這麼想,心中閃過幾個追求者的臉,甚至猜測是剛才搭訕的男生所為。
就在她禮貌微笑,準備接花時,經理開口了:
“請問,哪位是魚幼菱女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