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
聯邦中心醫院,特殊觀察間
賴特醫生輕輕帶上門,望向房間中央的身影。
幾乎認不出這就是曾經的刻耳柏洛斯。
那個如山嶽般壓迫、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人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形頎長、穿著灰色便服的年輕男子。
他賁張的肌肉被精煉重塑,線條流暢而內斂。
標誌性的深灰色卷發被染黑拉直,修剪得清爽利落。
總是翻湧著暴戾的灰色眼眸被深棕色美瞳覆蓋,眼神顯得柔和而疏離,像個剛離開校園的青澀青年。
當然,這一部分要歸功於他的年齡。
任誰也想不到,最強清道夫,虐殺無數畸變體,令聯邦畏懼又不得不依賴的存在,其真實年齡才十八。
“怎麼樣?”
凱德開口問道,聲音刻意放緩,少了以往的沙啞和戾氣,依舊能聽出一絲緊繃和不自然。
他最近一直在練習如何讓聲音聽起來更“無害”。
賴特醫生搖了搖頭:“她的警惕性很高。不僅拒絕免費護工,對任何男性接近都表現出強烈的抗拒。”
“傑克醫生剛才去查房,她反應很大。”
凱德眉頭微蹙,棕色瞳仁裡閃過困惑:“為什麼?”
“不清楚,或許是直覺,或許是聽到了什麼閒話。”
賴特走近端詳他,“你做的‘適應性改造’,感覺如何?”
凱德活動了下肩膀。
為了能更“無害”地接近林曦,他自願接受了那項痛苦的“肌體密度壓縮與神經重塑”手術。
在不削弱力量的前提下,將龐大肌肉重構為更精悍的形態。
整個過程因需要時刻保持清醒,引導能量流向和基因表達,無法使用麻醉和鎮痛劑。
那如同將每一寸肌肉骨骼打碎再重組的極致痛苦,被他硬生生扛了過來。
支撐他的唯一念頭,就是能以一個不會嚇跑她的形象,走到她身邊。
“我很好。”
凱德言簡意賅,不想多談過程的艱辛。
原本計劃讓他以“誌願者護工”的身份接近她,趁她脆弱時贏得依賴。
可現在,計劃尚未開始就已夭折。
“她現在的心理狀態,就像一隻受驚的雛鳥。”
“曾被男性深深傷害過,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她縮回殼裡。”
賴特分析道:“你現在出現,看起來再無害風險也極大。”
凱德沉默地聽著,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意。
他調閱過她的資料,知道那個人渣前男友對她做了什麼。
這殺意不針對她,而是那個讓她受苦的混蛋。
他對林曦,隻有心疼。
看著她躺在病床上,比初見時更消瘦蒼白,脆弱得像一觸即碎。
他就抑製不住想將她帶回領地、仔細養起來的衝動。
他想把她喂得健康豐潤,可醫生說她術後第一周隻能吃流食。
他多麼渴望能光明正大地照顧她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聲音低落下去。
“所以,原計劃暫時擱置。”
賴特說:“我們不能冒險。等她情緒穩定些,身體再好一些,再尋找機會。現在隻能通過護士進行遠距離觀察照顧。”
凱德沒有反駁。
他將慣常遇阻即爆的躁動強行壓下。
為了她,他學會了忍耐。
抬頭望向病房的方向,,棕色眼眸裡壓抑著渴望與落寞。
他改變容貌、收斂氣息、練習微笑,準備好一切,卻連走到她床前的資格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