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早知道寧彩霞什麼脾性。
那是半點虧不肯吃的主,仗著父母在後頭兜底擦屁股,天王老子來了都敢懟。
上輩子自己在沈家受儘憋屈,半夜蒙著被子掉眼淚時,不是沒幻想過:要是換作寧彩霞嫁過來,她會怎麼做?
現在她親眼看見了。
沈建國和李秀蘭被罵得訕訕的,頭都抬不起來。
那個欺軟怕硬,慣會裝乖賣巧的小綠茶精沈清瑤,紅著眼往哥哥身後縮。
再看看一直以溫潤持重示人的沈翊,那張臉青了又白,額角青筋都在跳……
彆說,真有點解氣。
沈翊最恨被拿來跟彆人比較,對方還是他嫉妒又看不起的秦執。
被寧彩霞指著鼻子罵不如秦家體麵,簡直像一桶滾油澆在心頭上,燒得他胸口發悶,眼前黑了又黑。
“潑婦!”他咬著牙,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“我沈翊娶不起你!”
他撂下話,轉身就走。
沈建國追在後麵勸,李秀蘭拉著他嘀咕道:“上次我找大師合八字,你還記得不?”
沈建國皺眉:“怎麼又提這個?”
“結果出來了,大師說這兩人一個屬火一個屬金,金火相克,硬湊在一起是要犯衝的。輕則家宅不寧,整日雞飛狗跳,重則……怕是會見血光,不得善終。”
沈建國聽得心煩:“少胡說八道!”
“我哪胡說了?”李秀蘭委屈道,“這不都應驗了?沒進門呢,就鬨成這樣。往後過了門,這日子……”
她沒再說下去,重重歎了口氣,臉上愁雲滿布。
沈家一行人走到門口,不得不停下。
幾個穿著黑色勁裝的保鏢堵在門前站崗。
一位大漢動作利落地俯身探入車門,小心翼翼地將裡頭的人橫抱出來。
秦執閉著眼,冷白的麵容沒什麼表情,任由人動作,像一尊沒有生氣的玉像。
另一人迅速將空著的輪椅拎出,拿進門展開、擺正。
抱人的那個緩而穩地將秦執放回輪椅上,替他理了理膝上的薄毯。
整個過程安靜、緩慢,透著一股不容打擾的凝重氛圍。
管家立在門邊,微微朝他們躬身:“勞駕,請稍候片刻。”
就這麼一個大門,被秦家的人與輪椅穩穩占住。
沈家一行人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硬生生被堵在了原地。
方才衝天火氣,在這停頓的片刻,一點點冷卻、沉澱。
最後化作難堪的尷尬,黏在每個人的背上。
這場鬨劇鬨到秦家人眼皮子底下了,還不知道對方在心裡怎麼恥笑他們呢。
寧懷遠和蔣瓊蘭總算反應過來,急急上前打圓場。
寧懷遠一把拉住沈建國的胳膊,挽留他:“哎呀,親家,孩子年輕氣盛,嘴上沒個把門的,你彆跟她一般見識!快,裡邊請,茶都備好了!”
今天這事傳出去,本就忌憚寧彩霞名號的體麵家庭,更不敢上門求親了。
除了怨種沈家,誰還敢娶寧彩霞?
蔣瓊蘭明白這個道理,堆起笑,去扯李秀蘭的衣袖:“彩霞這孩子,被我們慣壞了,脾氣是衝了點,可心眼不壞。往後成了一家人,慢慢教,慢慢教……”
寧采薇從樓梯走下來,對寧彩霞道:“差不多行了。你再這麼鬨下去,把人麵子踩進泥裡,誰還肯娶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