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百萬!”
競價聲你追我趕。
“六百二十萬一次……六百二十萬兩次……”
拍賣師拉長了調子,木槌高高舉起。
寧彩霞屏住呼吸。
“成交!”
槌音落定。
才六百萬的東西,寧彩霞心裡輕嗤一聲。
便宜了,有點廉價。
但轉念一想,畢竟是上輩子寧采薇戴過的東西,是沈翊在公司起飛前送給她的心意。
這點“廉價”反倒成了佐料,讓這份即將到手的禮物,滋味更妙了。
她嘴角不受控製地高高揚起,轉過頭,衝著一臉狐疑的寧懷遠輕快地道:“不用你買,捧著它送到我麵前。”
**
寧采薇順著拍賣師祝賀手勢的方向,瞥見前排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收起手中的號牌。
那人側臉有點眼熟。
她眯眼想了片刻。
上輩子在沈翊公司裡見過,一個得力助理,姓汪。
她嘴角嘲諷地扯了一下。
不敢本人出現在這兒,是害怕被寧彩霞逮到嗎?
也對,畢竟給沈清瑤準備的“生日驚喜”,自然要瞞著即將過門的未婚妻。
這男人一向如此,做事利落,不留把柄。
寧采薇敢肯定,等沈清瑤戴膩了,這套首飾會被沈翊打發給寧彩霞。
那個心比天高、什麼都要搶最好的寧彩霞,要是知道自己珍而重之戴在身上的“結婚禮物”,是彆人戴剩下的玩意兒......
光是想象寧彩霞日後得知真相時扭曲的臉,寧采薇胸口憋了許久的鬱氣,就消散不少。
惡劣,但暢快。
手有點癢,想點根煙抽慶祝。
悄無聲息地退出拍賣廳,她沿著標識找到消防通道。
推開沉重的門,是一個半開放的露天平台。
老煙槍們聚集在這裡,星星點點的火光散落在夜幕中,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煙草味。
灌進來的夜風很溫和。
她將吹散的發絲彆在耳邊,眯著眼,挑了個外形最出挑的。
“勞駕,借支煙,借個火。”
男人聞聲轉過頭。
很年輕白嫩的一張臉,穿著質地不錯的休閒西裝,像哪家出來見世麵的小開。
他目光在她遮住大半張臉的口罩和帽子上掃過,眼裡掠過一絲訝異。
大概沒想到有女人過來搭訕的方式是借煙抽。
“抽煙不健康,我可以直接給微信。”
“我不能都要嗎?”
她眨眨眼,在男人掏手機的時候笑道:“開玩笑的,煙癮犯了,就借個火。”
她朝他攤開掌心,手指細白,姿態理所當然,仿佛他隻是個恰好拿著打火機的工具人。
見他還在發愣,她乾脆自己伸手,從他指間抽走了打火機。
“煙。”
她另一隻手又往前遞了遞,言簡意賅。
他挑了挑眉,俊朗的眉宇間滿是興味。
沒多問,從口袋裡掏出煙盒遞過來。
“謝謝。”
她抽出一支細長的煙,拉下口罩,熟稔地叼在唇間。
微微低頭,按亮火苗,另一隻手攏住躍動的火光。
橙黃的火苗倏地亮起,短暫地舔舐過她的指尖,映亮低垂的睫毛,像鴉羽被鍍了層暖金的邊。
火光躍動間,照亮了一小截白得晃眼的下巴尖。
皮膚在暖光裡,細膩得像上好的白瓷。
煙點燃了。
她背靠上冰涼的金屬欄杆,手肘隨意地向後反撐著,仰起臉,深深吸了一口。
享受般地眯起眼睛。
夜風從樓宇間隙竄進,拂亂了她耳後的碎發。
黑的耀眼的發絲有的掠過她裸露的脖頸,有的貼上唇角,有的糾纏在微顫的睫毛上。
她沒有理會,對著沉沉的夜色,緩緩吐出那口煙。
那張慣常文靜、過分乖巧的臉蛋,在繚繞的煙霧後,透出一種漫不經心的疏冷。
嫻熟撣煙灰的動作,微仰的脖頸線條,還有那半眯著眼享受尼古丁撫慰的神態,與她平日裡低眉順眼的模樣割裂開來,形成一種奇異又勾人的反差。
像一株溫室裡精心養護的白花,忽然有一天掙破了玻璃,在夜風裡舒展帶刺的莖葉。
旁邊遞煙的男人看得有些出神。
他見過不少女人抽煙,故作姿態的,張揚放肆的,卻少有這樣,安靜裡透著頹唐和瀟灑,矛盾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他喉結動了動,往前湊近半步,聲音比剛才認真了許多:
“現在是我想要你的微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