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見沒有?!彆躲在裡麵裝死!”
汙言穢語像汙水一樣潑灑在門外。
寧采薇不堪其擾,猛地拉開門。
“罵夠了沒有?”
門外,寧彩霞精心描畫的妝容糊成一團,頭發散亂,雙眼赤紅瞪著她,胸口因情緒激動而劇烈起伏。
當目光落在寧采薇白淨的臉上,看到那些過敏的痕跡早已消失,皮膚恢複光潔時,她腦中最後一點理智崩斷了。
“果然是你搞的鬼!”
她尖銳的美甲指著寧采薇的臉:“先假裝過敏不去拍賣會,好讓我放鬆警惕,背地裡慫恿秦執去拍紅寶石,故意搶我的東西!”
“然後好戴著它到我麵前炫耀!打我的臉!是不是?!”
“寧采薇,你心思怎麼這麼惡毒!!”
“......”
寧采薇無語了,隻覺荒謬透頂。
“寧彩霞,你的想象力不去寫劇本真是浪費了。”
“秦執要做什麼,輪得到我指使?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,又太把自己當回事了?”
“那怎麼會這麼巧?!”
寧彩霞打斷她,偏執地道:“前腳我看上的東西,後腳就被他拍走了?不是故意跟我作對是什麼?!”
她越想越覺得這就是真相。
秦執明明有一錘定音的能力,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出高價?
非要在前期舉牌的時候,一百萬、一百萬慢悠悠地往上加?
“他在上麵就像看猴戲一樣看著我們爭!看我爸咬牙跟價,看著我滿心期待……最後再狠狠砸下八千萬,讓我們所有的希望和努力都變成個笑話!”
“他就是在耍我們玩!”
“你把人想的太壞了。”寧采薇耐著性子,試圖跟她講道理:“你又沒得罪他,秦執為什麼要跟你過不去?”
“當然是你在後麵指使!”
她邏輯自成一派了是吧?
寧采薇:“我發誓,我真沒有讓他去拍什麼紅鑽。十克拉的紅鑽挺稀有,人有錢想買回家收藏,或者送給他嫂嫂,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。”
“嗬!”寧彩霞嗤笑一聲,眼神怨毒,“章映雪一個寡婦,戴那麼招搖的紅鑽?騙鬼呢!就是你!肯定就是你!”
“而且你都沒去拍賣會,怎麼會知道那顆紅鑽是十克拉?”
寧采薇簡直要氣笑了:“拍賣手冊就放在客廳,上麵印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這就對了!你看了照片,覺得漂亮,想要,就讓秦執去拍!寧采薇你可真不要臉!從小到大就會這一套,裝可憐,暗地裡搶彆人的東西!”
“......”
寧采薇看著她那張因嫉恨而扭曲的臉,不想解釋了。累了。
她扯了扯嘴角,破罐破摔道:“沒錯,就是我讓他拍的。”
寧彩霞猛地睜大眼睛。
“你不是喜歡搶嗎?”
寧采薇看著她驟變的臉色,心底湧起一股快意,“裙子,玩具,好學校名額,父母的疼愛、聯姻對象……你搶了我那麼多次,我搶你一次又如何?”
“我就是想讓你也嘗嘗,心心念念的東西,被人當著麵,輕輕鬆鬆拿走,是個什麼滋味。”
“怎麼樣?不好受吧?我的姐姐。”
寧彩霞胸口劇烈起伏,像是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。
震驚、狂怒、還有被戳穿後的難堪,在她臉上交織變幻。
幾秒鐘的死寂後,她像是找到了反擊的突破口,從牙縫裡擠出冷笑。
“嗬嗬。有什麼了不起的!不過是個瘸子拍給你的玩意兒!也就你沒見過世麵當個寶!”
她抬高下巴,努力做出不屑一顧的樣子:
“沒想到吧?沈翊也給我拍了首飾!一套鑽石的,雖然沒你那破石頭貴,但心意強多了!他是真心想送我禮物,而不是被人指使!”
“怎麼樣?看著上輩子跟你恩愛兩不疑的好丈夫,如今挖空心思給我挑選禮物,心裡是不是很不是滋味?是不是嫉妒得要發瘋了?”
寧采薇靜靜地看著她表演,錢快到手了,她懶得演戲,“嗯,是啊,我好嫉妒啊。”
說完,砰地一下關上門。
寧彩霞鼻子差點被拍扁,她沒來得及生氣,愣住了。
怎麼回事?
為什麼反應這麼平淡?
上輩子的寧采薇,不是愛沈翊愛得死去活來嗎?
不是每次回娘家,提起沈翊眼角眉梢帶著藏不住的甜蜜嗎?
聽到沈翊要送自己首飾,她怎麼可能這麼平靜?
她應該感到痛苦,應該憤怒,應該像自己現在一樣被嫉妒啃噬得發狂才對啊!
為什麼……會是這樣?
一種脫離了掌控的茫然和不安,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寧彩霞的心頭。
她看著眼前這扇緊閉的門,第一次感到有些東西,似乎和她預想的,完全不一樣了。